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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霸王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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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不当初】

西楚彭城,大军统帅部内,空气沉重得彷彿能滴出水。

项羽死死盯着手中那份来自齐地的急报,原本英挺的脸庞此刻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田荣反了,三齐之地瞬间易主,而这一切的导火线,竟然是因为燕地涨了十倍的粮价,以及那张明晃晃写着「遵燕王令」的布告。

「臧荼这个废物!」项羽猛地将竹简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籍儿,我当初是如何叮嘱你的?」

坐在一旁的范增重重地拄了拄手中的拐杖,那双苍老却锐利的眼眸中满是痛惜与恨铁不成钢。

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指着项羽的鼻尖骂道:「赵大东主那是何等样人?臧荼那点小伎俩,你以为赵大东主看不出来吗?他等的就是你的一句话,可你给了他什么?」

「那是他臧荼自作主张!」项羽拍案而起,英气的眉宇间满是焦躁,他避开范增那如刀般的目光,嘴硬道:「本王封他为燕王,是让他守土安民,我何曾下过旨意让他动迎熹楼?是他自己狂妄,想拿赵家立威!」

「你没说可以,可你阻止了吗?」范增站起身,步履蹣跚地走到项羽面前,声音颤抖,「你是天下霸王!臧荼在动手前将副本送来彭城,你若是回一封训诫,他敢踏进迎熹楼半步?你心里那点想看赵家吃瘪的私心,这叫引火自焚!现在好了,赵大东主扣着半个天下的粮,他只动了动手指,齐燕就炸了,你的后院火光冲天了!」

项羽沉默了,他想起赵大东主的深不可测,胸口一阵憋闷。

「现在唯一的生路,」范增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大王亲自去一趟燕地,跟赵大东主赔罪。只要他肯降下粮价,齐燕的火自会熄灭一半。」

「赔罪?!」项羽双目圆睁,「我是大楚霸王!要我向一个商贾低头赔罪?绝无可能!现在最紧要的不是求人,是出兵!既然田荣要反,那本王就亲自率军去摆平齐地,让他们知道这天下到底谁才是主人!」

范增看着项羽那决绝而傲慢的背影,原本准备好的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声无力的叹息。他摇着头,缓缓闭上眼,那一刻,他彷彿看到了大楚国运的裂痕。

【风雨欲来】

阴影处,两道年轻的身影将这场争吵听得清清楚楚。

韩信按着腰间的长剑,眼神冷冽如冰。他本以为投靠项羽能有一展抱负的机会,可现在看来,这个男人虽然勇武天下第一,却对这天下运转的命脉一窍不通。一个连粮食和盟友都保不住的统帅,不过是一介武夫。

陈平立于他身侧,嘴角掛着一抹苦笑。他理了理衣襟,低声对韩信说道:「韩兄,你看这大帐,像不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冰山?」

「我看到的,是项羽眼中的短视。」韩信转过身,不再回望那座灯火辉煌的统帅部,「燕、齐两地百姓流离,他想到的竟然只有杀伐。跟着这样的人,必败无疑。」

「同感。」陈平抬头看了看北方乌云密布的天空,「传闻汉王刘邦在汉中与赵大东主走得近,那边的粮食不涨反降……走吧,趁着这场火还没烧到我们脚下。」

是夜,两匹快马悄然离开了彭城,直奔汉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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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留之间】

窗外远处隐约可见蓟城的混乱,而赵府内却是檀香繚绕,静謐如画。嬴政手持一卷古籍,却没看一眼,深邃的目光正落在案几旁阅览竹简的沐曦身上。

「曦,这燕地之景,看来已是败了。」嬴政放下古卷,语气淡然,透着一股俯瞰苍生的寂寥,「想换个地方转转吗?天下之大,何处想去?」

沐曦闻言,纤手自竹简上移开,抬眸嫣然一笑,那笑容在昏黄的灯火下显得格外温婉:「只要跟夫君在一起,哪里都是好山好水。不过……」她促狭地眨了眨眼,半开玩笑地说道:「西楚霸王那里,此刻怕是无心开城迎客。听说齐地的火,烧得他心焦呢。」

嬴政听罢,嘴角竟也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是看破红尘棋局、运筹帷幄后的从容,「无妨。」

嬴政起身负手,望向南方天际,「这天下,自有人会扫径以待、簞食壶浆以迎。」

他微微转身,目光落在案上,语气幽远:「这消息一出,那个人,怕是会恨不能肋生双翼,抢在天下人合围之前,将这份『生机』纳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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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权与寒芒】 臧荼以为赵大东主在楼里,带着军队包围了迎熹楼。

「姓赵的!给本王滚出来!」

臧荼跨在战马上,脸色铁青,双目赤红。他身后的军队将迎熹楼围得水洩不通,明晃晃的长戈指向这座安静的酒楼。这几日燕地的瘫痪让他几近崩溃,他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却仍妄想用武力夺回主动权。

「你毁我燕地基业,敬酒不吃吃罚酒!别怪本王不客气!」臧荼挥舞着佩剑,破口大骂。

「燕王,夜凉如水,火气何必这么大?」

一道清冷如冰的声音,自楼顶上方飘然而落。臧荼与眾亲兵惊愕抬头,只见在那巍峨的飞簷之上,玄镜一身劲装负手而立,黑色的衣角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背对着那一轮孤月,彷彿是从暗夜中走出的勾魂使者。

「玄镖头!你家大东主呢?叫他滚出来回话!」臧荼嘶吼着,以此掩饰内心没来由的恐慌。

玄镜俯瞰着下方的螻蚁,眼中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漠然。他缓缓举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月光下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

「东主说,这燕地风气不正,难与新燕王共处。」

语毕,玄镜的手指猛然收拢,发出「啪」的一声清脆响声。

「轰——!」

几乎在同一瞬间,整座迎熹楼的四面八方竟毫无预兆地同时喷涌出冲天的赤色火舌!

那火势极其诡异,并非寻常的木材燃烧,而是夹杂着火药与火油的剧烈爆裂。不到数息之间,整座名震北方的第一酒楼,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座巨大的红莲灯塔。

「你、你疯了?!」臧荼被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逼得连连后退,战马受惊嘶鸣,险些将他掀翻,「这楼子值多少金银!你竟放火烧了它?!」

烈燄升腾,火光映照在玄镜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衬得他愈发冷冽: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赵氏将撤出燕境,另寻明主而栖。赵家与燕国,山高水远,再不相见。」

「不准走!本王没准你走!」臧荼看着那漫天火光,心跳如鼓。他意识到,这把火烧掉的不仅是一座楼,而是燕地的国本与生机。

「燕王,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玄镜的身形在火光边缘与烟尘中渐渐变得虚幻。他的声音穿透火啸,清晰地砸在臧荼心头:

「我主欲往何处,乃是『告知』,而非『商榷』。这天下,还无人能挡得住我赵家车马。」

火星迸溅,烟幕四散。当臧荼派出的亲兵冒死衝过热浪、想要强行破门入楼时,却发现楼内早已空空如也。

唯有那熊熊燃烧的红莲火海,在燕地的夜空中,替那位神祕的大东主,向这片土地投下了最后一道孤傲的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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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心如水】

赵氏即将「撤号」的消息,如同一声惊雷,在蓟城乃至整个燕地炸开。

原本繁华的市井,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哀戚与恐慌之中。百姓们不再劳作,纷纷聚集在赵家各处店舖门前,眼巴巴地望着那紧闭的大门。

「大东主要走了……迎熹楼烧了,连回春堂的药柜都开始打包了。」一名老农眼中满是绝望。

「都是那昏了头的燕王!若非他横徵暴敛,大东主何至于此?」

一旁的后生愤怒地低吼,随即抹了一把眼泪,「当年大荒,我全家快饿死,是赵家粮舖开仓放粮,分文不取啊!」

「我这条腿,也是赵家回春堂救回来的。若没了大东主,这燕地还有活路吗?」 「打听到了吗?大东主要往哪儿去?」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管他去哪儿!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要跟着大东主走!这燕地,老子不待了!」

「对!跟着大东主!去哪儿都有饭吃,去哪儿都有药医!」

昔日安土重迁的百姓,此刻竟纷纷收拾行囊。在他们心里,王权是虚的,唯有给予他们生机的赵大东主,才是他们真正的领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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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时争锋】

而在千里之外,汉中南郑。

「什么?!撤号了?!」刘邦惊得险些从王座上摔下来,他一把揪住密探的领子,唾沫横飞地吼道:「快!传令下去,所有能动的快船、快马,全部给老子调过来!」

「大王,您这是要……?」一旁的萧何正欲询问。

「问个屁!去燕地!去接大东主!」刘邦一边提着鞋,一边往殿外衝,「子房,你快跟上!若是让赵大东主被别的诸侯接走了,老子这汉王也别当了,直接回泗水当亭长去!」

刘邦这回是真急了。他水陆并进,陆上快马加鞭,遇水则登快船,连鬍鬚都来不及修整,整个人风尘僕僕,眼中只有一个目标:燕地。

【渡口偶遇】

当刘邦与张良赶到黄河一处偏僻渡口,正欲换船北上时,两道身影挡住了去路。

一人负剑而立,眉宇间藏着惊雷,那是韩信;一人素衣羽扇,嘴角含笑却深不可测,那是陈平。

「前方可是汉王车驾?」韩信朗声开口,声音平稳如鐘。

刘邦正急着登船,没好气地嚷嚷:「哪来的挡路鬼?老子有急事,让开!」

张良却在此时拉住了刘邦的衣袖,目光在韩信与陈平身上一扫,低声道:「大王,且慢。这两位……气度不凡,非池中之物。」

陈平上前一步,微微作揖:「听闻汉王正不辞劳苦,欲往燕地迎赵大东主入汉。我二人不才,愿助汉王一臂之力。」

刘邦愣住了,看着这两人,他虽然急,但最听张良的话。

「你们也知道大东主的事?」刘邦收起了市井气,正色问道。韩信淡淡一笑:「天下命脉皆在赵家,项王短视,臧荼鲁莽,唯有汉王知进退。韩某别无他长,唯有兵法韜略,愿为大王清道。」

刘邦看了一眼张良,见张良微微点头,随即哈哈大笑,双手拉住韩信与陈平:「好!老子正愁路上不太平!既然是兄弟,那就一块儿走!只要能接到赵大东主,你们要官有官,要爵有爵!」

于是,这支载着汉王、谋圣、兵仙与奇计的队伍,火急火燎地衝向了燕地。这天下最顶尖的智慧与武力,竟因为一个赵大东主的「搬家」,奇蹟般地匯聚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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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雄折腰】

赵家欲「撤号」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这几日,蓟城外的驛道几乎被各国使者的马车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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