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崔谈天资聪颖,虽不像崔谨那般是崔授抱在怀里亲自教导识字,却也是由名师开蒙,一路大儒学士教导不断。
  十岁出头学识便超出同龄人一截,皇帝倚重崔大人,对他唯一的儿子,自然多有青睐,特许崔谈入国子监读书。
  崔谈先在崇文馆学习一年,后面才转到国子学。
  “你经历的所有顺遂得意,大都仰仗你父亲,离开浩荡江海,便是真龙,也只得伏困,再想乘云气、上青天,可就难了。儿啊,人得学会借势、乘势。”
  一旁的崔谨听了深受触动,心中泛起淡淡的羡慕,有娘亲真好。
  随即释然。
  爹爹是不是也常这样为她做打算呢?从前她命悬一线之时,他又是如何痛断肝肠,拼命救她呢?
  她在心里教自己:爹爹给的爱已足够多,甚至过度了,人不能太贪心。
  崔谨淡然超脱,还有几分不落地的清高。
  她对继母的话不置可否,谈不上不认同,只是觉得人各有志,在富贵场中汲汲营营未必就好。
  但是血肉之躯,饮清泉、食五谷,生就一副向上之心的人,才是大多数。
  崔谈年纪不大,素有高标远志,随了崔授那副不屈不挠,风波之中不低头的脊骨,自然不甘平庸。
  不过他对母亲的说辞,也自有想法。
  “孩儿学《易经》时,父亲曾教导我,世间万物皆在‘易’这个字上,波云诡谲、瞬息万变,不变无法应万变,只能在变动之中求生机。”
  “天下没有长青永盛之事,这也是父亲告诉我的,再显赫的门庭,终有衰落之期,父亲已是位极人臣,我再往前,还能到哪一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