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谨小慎微的胆小鬼

埋完了那几具晦气的尸体，日头已经明显西斜了。提着的一颗心刚放下来，肚子也开始“咕咕”地叫了起来。

李默动作麻利，手里那把雪亮的侵刀在驼鹿的身上上下翻飞，不一会就割下一大块鹿肝。

硕大的驼鹿肝，紫红紫红的，看着就鲜嫩。也就是这行军锅太小，盛不下那么些个，李默只割下来最嫩的一大块，切成了薄如蝉翼的片儿。

水一开，肝片往里一滚，变色即熟。再撒上一把带出来的粗盐粒子，那股子鲜甜味儿直冲天灵盖。

除了肝汤，火堆旁还架着几大块滋滋冒油的驼鹿肉，烤得外焦里嫩，油花子滴进火里，激起一阵阵青烟。

“吃。”

李默盛了一大碗汤，自己先喝了一口，滚烫的汤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刚才杀人埋尸积攒下来的那一身阴寒。

温雨明和李利也是真饿了。刚才那是吓得忘了饿，现在精神一放松，再加上干了通体力活，这会儿闻着肉香，眼睛都绿了。两人也不客气，捧着热乎乎的搪瓷缸子，唏哩呼噜地灌了一大口汤，又抓起烤肉大嚼起来。

吃饱喝足，人也算是回了魂。

李默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眼神透过缭绕的烟雾，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接下来的话，你们俩给我听仔细了。”

李默弹了弹烟灰，语气不重，但那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感又回来了，“这几个人，这几匹马，还有刚才发生的一切，统统给我烂在肚子里。回去之后，哪怕是爹娘问起，哪怕是做梦说梦话，谁要敢漏半个字，别怪我不认他是兄弟。”

温雨明和李利正嚼着肉呢，闻言动作一顿，赶紧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拼命点头。

“姐夫，你放心，我们懂。”温雨明抹了一把嘴上的油，“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大家都得麻烦。”

“不仅仅是麻烦。”

李默瞥了他一眼，目光深沉，“你姐怀着身子呢。我不想让她知道咱们在山上干了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更不想让她担惊受怕。这种血腥的事情，咱们老爷们儿扛着就行了，别往家里带。”

听到这话，温雨明脸上露出一丝羞愧，重重地点了点头。

“还有，咱们得把这一堆东西化整为零。”

李默指了指地上的战利品，开始布置任务。

“这四匹死马，肉太多，也太显眼。马脑袋上有枪眼，那皮子上也有窟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咱们这十里八乡的，谁家杀马是为了吃肉？更别提是用枪打的了。这要是拉回家，解释不清。”

“所以，马脑袋、内脏、带枪眼的皮子，还有那些明显看着是被枪打碎的骨头肉，全都得扔。”

“扔……扔了？”

李利一听这话，心疼得直嘬牙子，那张脸皱得跟个苦瓜似的。

这年头，肉多金贵啊！那可是好几百斤的肉，还有那马皮，硝好了能做多少双靰鞡鞋？就这么扔了？

但他看着李默那冷峻的眼神，到了嘴边的反对意见愣是没敢说出口，只是喉咙里咕噜了一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仅要扔，还得给我分开扔。”

李默没理会李利的心疼，继续说道：“这深山老林的，也不怕野兽叼。但不能聚堆儿扔，扔得太集中，万一以后有人进山看见了，那就是个破绽。东边沟里扔俩脑袋，西边坡下扔两张皮，让这事儿彻底没影儿。”

“至于这四匹马剩下的好肉，还有那四杆双管猎枪，全都归我。”

李默指了指自己的爬犁，“这些烫手的东西，我来处理。我会找路子把枪卖了，马肉也变现。这些钱，回头咱们再分。但我只说一点，这些东西不能见光，尤其不能让屯子里的人看见。”

温雨明和李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竖起了大拇指。

这心思，太细了。

这要是换了他俩，估计正美滋滋地盘算着把马肉拉回家炖大锅菜呢，哪能想到这么多弯弯绕？

“至于那头驼鹿。”李默指了指那个大家伙，“那是正经猎物。肉咱们三家分，这就是咱们这次进山的正常收获。回去可以说运气好，碰上了大家伙，别的啥也别提。这样家里人看着肉多，高兴还来不及，根本不会多想。”

这一招化整为零，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既把最危险的证据销毁了，又把敏感的物资转移到了最有能力的李默手里，最后用合法的猎物来堵住众人的嘴，粉饰太平。

“行，听哥的！”李利这回是彻底服了，这脑子，不服不行。

“别急着答应。”

李默突然阴恻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看得两人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只见李默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体温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了里面那个紫黑色、油亮亮的东西。

那是刚取出来的豹子胆。

“你俩刚才吓得不轻，我也知道这滋味不好受。”

李默一边说着，一边不知道从哪弄了个小碗，倒了点热水，然后用刀尖挑破了豹子胆，挤出来几滴墨绿色的胆汁，融进水里。

顷刻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味道就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玩意儿大补，安神定惊，专治吓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