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危机来袭

李利两只手死死捂着屁股，龇牙咧嘴地转过身。

他费劲地把套在脖子上的麻绳扣解开，随手把绳子往雪地里一甩，脖子上勒出了一道明显的红印。

他觉得领口里好像夹了根干草棍儿，伸手进脖套里挠了半天，没挠着。干脆放弃，一瘸一拐地走到火堆旁。

“扑通”一声，他一屁股坐进雪窝里，扭过头，留给众人一个背影。肩膀开始一下一下地抽动。

周围一下子静了。

温雨明正拿着枯树枝拨弄火堆里的木炭，火星子“噼啪”乱蹦，一粒火星溅到他手背上。

他“嘶”了一声，赶紧把手缩回来往衣服上蹭了两下，脸上的笑意硬生生憋了回去。李彪那大块头也老实了，蹲在一边，搓着两只蒲扇大的手，眼巴巴地看着李利的背影，大气都不敢出。

李默踩着脚下嘎吱作响的硬雪壳子，心里犯了嘀咕。

这小子脾气糙得像砂纸，打小光着腚在冰窟窿里捞鱼，有次被发情的野猪撵上树冻了一宿都没掉过半滴猫尿。今天这就受不住了？那一脚是挺重，但也不至于吧。

他拍了拍手套上沾着的雪沫子，走过去。

“利子。”李默喊了一声。

没动静，那肩膀抽动得更厉害了。

李默探头往李利正面一瞅。

李利一双手，正死死捂着自己的嘴。一张大脸憋得青紫，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大秤砣。那哪是哭，分明是拼命压着笑，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噗——”

一个黏糊糊的鼻涕泡从李利鼻孔里钻出来，啪地一声炸开，糊了半个上嘴唇。

李默准备拍他肩膀的手僵在半空中。一阵带着冰碴子的冷风吹过，手指头上凉飕飕的。

李利这也彻底绷不住了，手一松，捂着肚皮直接倒在雪地里，打着滚狂笑。

“哎呦妈呀……不行了……我那嗓子……哎呦卧槽……笑岔气了！”他沾了一身的雪沫子，一边笑一边拿手捶地。

李默收回手，反手一巴掌削在他那戴着狗皮帽子的后脑勺上。

“整这出？”李默骂道，“要笑扯开嗓子笑！娘们唧唧的，我还当大姑娘上轿受了委屈。”

李利一骨碌爬起来，笑得直咳嗽，指着不远处那棵枯树干：“哥，你说我刚才……那姿势，是不是特像屯子东头刘寡妇家那头配种的老黑驴？哈哈哈哈！”

这一句出来，旁边一直憋着的温雨明“噗”地一口把刚吸进去的冷气喷了出来，眼镜都蒙上了一层白雾。李彪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大手拍着大腿，笑得像个一百多斤的傻子。

四个大老爷们的笑声混在一起，把林子里的夜风都给盖下去了。火堆里的干木柴烧得噼里啪啦响，溅起一长串金红色的火星。

好半天，李利才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眼泪，抽着鼻子，带着点委屈劲儿嘟囔：“哥，这事儿太他娘丢人了，真要是传回屯子，我还咋找媳妇啊？”

李默抓起一把干净的雪，搓了搓手套上的油腻，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今天这事儿你头功。”李默甩掉手上的雪沫子，“回去让你嫂子把虎骨酒舀出来，给你满上。不过——”

他话锋一转，转头看向温雨明和李彪。

“雨明，彪子。”李默一脚把一块冻硬的羊血块踢进火堆，血块遇火，发出一阵难闻的腥焦味，“今天晚上的事儿，谁要是往外吐半个字……”

李彪赶紧梗起脖子，脸上的肉跟着直哆嗦：“默哥！打死我也不说！谁说谁是王八犊子！”

温雨明摘下眼镜，用袖口擦着雾气：“姐夫，我啥也没看见，就看见大黄朝山下跑了。”

李利还是不放心，恶狠狠地指着俩人，咬牙切齿：“你们俩要是敢走漏半点风声，老子半夜去你们家炕头拉屎！彪子，说的就是你，你这嘴没有个把门的！”

“俺真不说！”李彪急得直摆手，差点把火堆踢翻。

经过这一通闹腾，李利先前对李彪那点子怨气和压抑，不知不觉中散了个干干净净。

笑也笑够了。冷风顺着领口往脊梁骨里灌，李默打了个寒颤。不能再耽搁了，山里的气温掉得太快，呼出的白气已经开始在眉毛上结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