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谋定而后动

“哥，你就放心吧！早就给你喂好了，还是喂得精料！”

李利是个藏不住话的，屁股在炕沿上挪来挪去，跟长了虱子似的。“哥，这狩猎场，到底咋个搞法？我昨晚翻来覆去烙饼似的，一宿没睡踏实。”

温雨明比他沉稳，他看着李默，一字一句地问：“姐夫，圈地这事儿，得跟屯里打交道，怕是不好弄。你有章程了？”

“章程？”他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章程就是，这事儿，咱们不求人。”

他看着俩人迷糊的表情，嘴角一勾，露出一口白牙。

“咱们得让孙大福那个老狐狸，自己上赶着把后山送到咱手里。”

李利和温雨明对视一眼，满脸都是你睡迷糊了说胡话呢的表情。

李默也不多解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褶子。

“走，先去彪子家。”

他撂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转身就往外走。

“爹，我跟他们去趟彪子家，中午不回来吃了。”他冲着炕头上的李山喊了一嗓子。

李山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应了。他端起自己的烟袋锅子，又往里头填着烟丝，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儿子要去干的事，他心里门儿清，也放一百个心。

温雨馨不知什么时候从里屋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件厚实的棉袄。她没说话，走到李默跟前，踮起脚尖，仔细地帮他把棉袄披上，又顺手把他敞开的领口给系得严严实实。

那双温柔的手，像带着火，让李默心里那股子因为昨晚而躁动的火气，瞬间变得温顺妥帖。

他伸手，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轻轻拍了拍。

李利和温雨明一头雾水地跟在后头，出了东屋的门。他俩想问，又不敢，只能憋着一肚子疑问，像两个闷葫芦。

刚走到院子当间，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张桂兰一手拎着个装满冻豆腐的篮子，一手牵着李秀，身后还跟着个缩头缩脑的李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一看见李默这架势，她那两条刚舒展开没多久的眉毛，立刻又拧成了个疙瘩。

“你这瘪犊子！屁股底下是长钉子了还是咋的？刚消停一宿又要往哪儿野去？”

李默的脑壳疼。

他娘这张嘴，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他连忙举起双手，做出个投降的姿态。“娘，娘！天大的冤枉！我们这是去谈正事，去彪子家！他那腿脚不方便，咱不得过去看看嘛！”

一听是去看李彪，又说是谈正事，张桂兰的脸色这才由阴转晴。她把手里的篮子往李强怀里一塞，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那赶紧滚！别在家里碍眼。”

嘴上说着嫌弃，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关切。

李默如蒙大赦，冲着李利和温雨明一使眼色，哥仨脚底抹油似的溜出了院子。

李彪家院墙根底下，一溜儿摆着几个木头墩子。一家三口，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晒着太阳，画面看着挺和谐。

听见脚步声，李发财最先抬起头。

“哟！默子，利子，雨明！快来快来！”他咧开嘴，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发黄的牙，热情地站起来招呼。

赵金玲也跟着放下手里的活计，脸上堆满了笑。

“快进屋坐，炕上热乎！”

李默笑着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了李彪那条伸直的腿上。

“彪子，腿咋样了？还疼不？”

李彪一看见他们，那双本来没啥神采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跟俩探照灯似的。他一把掀开身上的破棉被，就要往起站。

“早就不疼了！都长结实了！”他以为李默他们又是来喊他进山的，急得不行，“爹！快！把我那枪拿出来，我给默哥他们走两步瞧瞧！”

那股子愣头青的虎劲儿又上来了。

李发财气得直瞪眼，“你给我消停坐着！这才几天？还想不想好了！”

李默没说话，只是朝着李利和温雨明递了个眼神。

俩人门儿清。

李利一个箭步窜上去，按住李彪的肩膀。温雨明则绕到另一边，直接抄起他的胳膊。

“行了行了，知道你骨头硬。”李利嘿嘿笑着，“哥几个是来看你的，又不是拉你去跟熊瞎子摔跤。”

俩人一左一右，跟架犯人似的，半点不费劲就把咋咋呼呼的李彪给架进了屋里。

李默跟在后头，顺手把门带上，隔绝了外头的冷风。

“这次来，不是找你进山。”李默开门见山，直接把李彪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给掐灭了，“是有个大事，找你商量。”

屋里，李发财正忙着给他们倒热水。一听这话，他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他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但也通人情世故。知道年轻人凑一块儿说事，他们这些老家伙在旁边杵着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