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啥?还要租金?
李默这话,轻飘飘的,跟雪粒子似的,砸在地上没声儿,却钻进人耳朵里,凉飕飕的。
院子里静得吓人,只有孙大福趴在雪地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整个身子跟刚捞上岸的鱼似的,一下一下地弹动着。
那双插在雪里的手,像是两根被冻上的胡萝卜,一动不动。雪的冰冷,顺着指尖的伤口往骨头缝里钻,又麻又疼,反而压下去一点那股子要命的剧痛。
李山、张桂兰、李强,三个人跟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谁也没动,谁也没说话。
这场景,多少有点诡异。
孙大福在雪里趴了足足有半袋烟的功夫,感觉那两只手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只剩下木木的胀痛。他拼命地把那声已经顶到嗓子眼的哭嚎给咽了回去,这一憋,差点把他自个儿给憋过气去。
全身的力气,好像都在刚才那一摔、一夹、一嚎之间,被抽了个一干二净。
他现在就像一条没了骨头的蛆,软趴趴地瘫在雪地里,连抬个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瞅着老李家这几口人,就跟看戏似的围着他,没一个有上来搭把手的意思,孙大福心里那点最后的硬气,也跟着门牙一块儿,碎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带着颤音的、漏风的话。
“默子……强子……拉……拉叔一把……”
声音虚弱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李强瞅了瞅地上的孙大福,又扭头去看他哥。
李默脸上没啥表情,下巴轻轻点了点。
得了令,李强这才迈开步子,弯下腰,一把抄住孙大福的胳膊,嘴里还嘟囔着:“支书,你这身子骨可真得练练了。”
孙大福被他从雪地里提溜起来,两条腿直打晃,跟面条似的,差点又跪下去。他浑身上下,又是雪又是泥,狗皮帽子歪在一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丝,那模样,比屯子口要饭的老瞎子还狼狈。
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啥下马威,啥村支书的威严,全他娘的见鬼去了。
他只想赶紧把这要命的事儿给办完,然后一头扎回自己家热乎乎的被窝里,蒙上被子,好好哭一场。
这叫什么事儿啊!
……
东屋的火炕烧得滚烫。
孙大福被按在炕沿上,屁股刚一沾上那股子热乎气儿,疼得“嘶”地一声,差点没从炕上蹦起来。他那两只手,肿得跟猪蹄似的,红里透着紫,十根手指头僵硬地伸着,连个拳头都攥不起来。
温雨馨端来一碗撒了白糖的热水,放在他跟前,啥也没说,带着李秀就回了西屋。
孙大福哆哆嗦嗦地想去端碗,可手一动,钻心的疼就让他咧起了嘴。
他索性放弃了,耷拉着两只手,抬起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声音虚弱,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默子……叔……叔听说,你……你要在屯子里……弄个狩猎场?”
话一出口,李默还没来得及吱声,他旁边的张桂兰,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就炸了。
“狩猎场?啥狩猎场啊?!”
她一拍大腿,那嗓门尖得能把房顶的灰给震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