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农村包围城市，国产手机集结号
游戏是基本盘，这一点张折从来没含糊过。
但基本盘不代表全部。
五个工作室的汇报听完，他没去b座看布兰登——那个项目急不来，得养。他回了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在白板上画了一张图。
左边写“显卡”，右边写“闪点芯片”，中间一条竖线。
显卡那边三个词：开发者、硬件发烧友、游戏玩家。
闪点芯片那边两个字：所有人。
显卡的天花板是pc市场，全球装机量撑死十几亿台，愿意为独立显卡掏钱的用户不到三成。闪点芯片面对的是手机市场。
2005年全球手机出货量八亿多台，每年还在涨。五年之后，十年之后——张折不需要猜。
闪点芯片才是未来十五年最大的现金入口。
问题在于，怎么把这扇门踹开。
白板右下角他写了三个名字：诺基亚、苹果、微软。
诺基亚是全球手机市场的绝对霸主，市场份额超过百分之三十。苹果还没发布iphone，但张折知道那东西什么时候来。微软的windows mobile正在往移动端渗透，产品难用得要命，可微软的钱和耐心都不缺。
跟这三家正面硬刚？
不现实。指南针在手机领域没有品牌积累，闪点芯片第一代的绝对性能并不惊艳，靠的是zos系统的深度优化才把流畅度拉上来。拿这个去跟诺基亚抢欧洲市场，跟苹果抢北美高端市场——找死。
张折拿起笔，在三个名字上面画了个大叉。
旁边写了六个字：农村包围城市。
用量打。用价格打。用覆盖率打。
把功能机时代的中低端市场全部吃掉，等智能手机时代真正到来的那天，闪点芯片已经装在全球几亿台手机里了。开发者生态、供应链规模、品牌认知度，全部水到渠成。
但闪点芯片自己不造手机。指南针是芯片供应商，不是手机品牌商。
谁来造？谁来卖？
答案在深圳和东莞的工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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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0月12日，指南针深圳总部六楼大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平时开内部汇报，五十个座位够用。今天不够。赵启明提前三天让行政把隔壁培训教室打通，拼出一百二十个座位。
还是不够。最后在走廊里加了两排折叠椅。
张折发出去的邀请函措辞简单——“关于国产手机出海的合作探讨，敬请莅临指导”。没提方案，没提闪点芯片，没提利益分配。
结果来了六十七家企业的负责人或副总以上高管。
一线品牌全到了。波导、tcl、夏新、康佳、中兴。cect、天语、金立这些二线品牌也来了，有几个从广东连夜开车赶过来。
最有意思的是山寨机厂商。华强北那帮人消息灵通，邀请函发出去第二天，赵启明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赵总，我们没收到邀请函，能不能也来听听？”
“赵总，我们老板想过来学习学习，不发言，坐后排听一下行不行。”
赵启明请示了张折。
“都让来吧。”
于是后排和走廊多了二十几个不在名单上的面孔。有穿定制西装的正规军，也有穿polo衫配大金链子的华强北老板。有个胖胖的中年人穿了双人字拖，手里拎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坐在最后一排折叠椅上，满头汗，坐下就开始拿纸巾擦脖子。
张折九点整进场。没寒暄，没客套，站在投影幕布前面直接开口。
“在座各位，你们的手机在国内卖得怎么样？”
没人回答。
张折自己给了答案。
“波导去年国内出货一千五百万台，tcl大概一千二百万台，夏新八百万台上下。二线品牌加起来两三千万台。山寨机的量没法精确统计，但华强北的朋友们心里有数——去年整个灰色市场没低于三千万台。”
后排几个华强北的老板互相看了一眼。这数报得八九不离十。
“加起来，一年大概一亿多台。听着挺多。”
张折换了一页投影。世界地图。
“全球手机市场去年出货八亿四千万台。国内占百分之十五不到。剩下百分之八十五，在座有几位在做？”
波导的副总举了下手：“我们有出口业务，去年出了大概三百万台，主要发印度和东南亚。”
tcl的人跟了一句：“我们也有，量不大，走的阿尔卡特渠道。”
其他人没吱声。
“三百万台。八亿四千万台里面的三百万台。”张折停了一下，“连零头都不算。”
几个人动了动身子。
穿人字拖的胖老板直接开口了：“张总，不是不想做，是不敢做。出去两眼一抹黑，当地法规不懂，渠道不认识。上回我们有批货发印尼，海关扣了三个星期，请了个当地关系才放出来，光那一单就亏了四十万。”
有人笑了一声。笑完都没接话，因为这种事谁没经历过。
张折没笑。
“你说的这些问题，指南针全部能解决。”
他点开下一页投影。
屏幕上是一张密密麻麻的全球网络分布图——红色点代表线下代理商，蓝色点是合作律师事务所，绿色点是广告媒体渠道。三种颜色铺满地图，欧洲最密，东南亚和南美大片覆盖，非洲主要国家也没有空白。
“指南针过去五年做游戏代理和引擎授权，在全球四十七个国家和地区建了实体合作网络。代理商、律师团队、广告渠道，全是现成的。这些人帮我们卖了五年游戏，对当地市场的了解——我这么说吧，比你们自己派人去调研半年摸到的都多。”
张折把遥控器放在桌上。
“这套网络，我准备对在座所有企业开放。你们要出海卖手机，当地什么法规、什么认证标准、什么频段限制，我们的律师团队帮你搞清楚。你要打广告，我们帮你对接。你要铺线下渠道，我们帮你找经销商。”
会议室的空气变了。六十多个人的注意力全集中过来。
波导副总往前探了探身：“张总，这些服务怎么收费？”
“通道费加每台出货的提成。量越大提成越低。具体数字合同里谈，但底线先亮：不超过出海总成本的百分之八。”
几个人开始交头接耳。百分之八不算低，但自己搭一套海外销售网络，没有三年和几千万的前期投入，想都别想。总账算下来，划算。
张折没给太多消化时间。
“第二件事。我知道在座各位做手机，很多人走的是'便宜量大'。这条路能走，但走不远。”
胖老板在后排嘟囔：“不便宜怎么卖啊。”
“便宜可以，但便宜不等于贱卖。”张折声音大了一档，“出了国门，别打价格战。”
好几个人的表情变了。华强北那帮人做生意，核心竞争力就是便宜。你卖五十美金我卖三十，你三十我二十五，极端情况下有人敢亏本出货。
张折扫了一圈底下的脸。
“二十美金的手机发到印度，利润多少？两美金？三美金？刨掉运费关税渠道费，到手一台赚一美金。一百万台赚一百万美金，听着不错吧？”
几个人点头。
“然后呢？印度政府一看——中国人卖的东西太便宜了，冲击本地制造业，反倾销调查启动，惩罚性关税一加，成本结构直接崩。或者更简单——当地经销商发现你们中国厂商互相压价，好，两头吃。跟你压到骨头，回头卖给消费者还是原价。利润全被中间商赚了。你出力扛风险，最后给别人做嫁衣。”
会议室安静了。这种事不是假设，在座有人已经吃过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