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一意孤行
  不知是因为飞得高了,还是因为拿著那个果乾,寧彻很快就感觉到力不从心。
  这种感觉像是疲劳,但又和劳累过度不太一样。他没有诸如腰酸背疼那样的知觉,只是能意识到自己移动速度,思考速度,都开始变慢了。
  他未曾想这种力不从心来得如此突然,毫无预兆,又无法靠意志克服。此刻只得缓缓落回那片倾圮的宫闕,寻了半个保存最为完整的大殿,尝试休息。
  他也不太清楚自己算是睡过去还是昏过去了,只知道落在那大殿残余的一角后,思绪就已经变得十分迟缓,难以思考。等他调整好身姿躺在地上,不过片刻后,就失去了意识。
  面前,井水正倒映出火烧般的晚霞与他的脸,仿佛从未有过什么月亮,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他的妄想。
  寧彻怔了片刻,然后看向自己的手中。
  果然见到那枚青紫的果乾。
  他短暂地露出喜色,然后转身看向石秀娟,刚想要询问,就感觉一阵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魂魄的疲劳並未消解於月宫,他不能支撑,用最后的力气让自己往井的反方向踉蹌两步,侧身倒下。
  ……
  再醒来时,他又躺回了最初甦醒的那间屋。石颖坐在一旁,侧顏隨油灯火苗的跃动光影变幻,那些彩绘的纹路像是蠕动著,要活过来一样。
  她正往兽皮上描画不知名的符號,大概是看见寧彻醒了,直接开口,声音清冷:“可是之前的病尚未痊癒?要是你感觉不好,我带你去城里找医者看看——放心,我已经將令堂送回家了。”
  “不是。”寧彻坐起身,下意识的摩挲了一下手心的果乾,略微思索,解释道:
  “我走到那里之后,忽然有些感悟,像是能控制我的魂魄。当时觉得新奇,就离开身体四处飘荡,但是没一会儿我就感觉好累,魂魄都不知是怎么回到身体的,然后就晕了。”
  石颖那张仿佛能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脸,终於有了神色变化。她像是在参观什么珍稀物种那样,仔仔细细地打量著寧彻:“你是说,你没学会修行,先学会阴神出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