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经验主义
  史密斯低下头,目光在那份日文裁决书上扫过。身旁的翻译助理低声將那个盖著红章的“驳回”二字以及法条依据翻译了出来。
  史密斯停下了把玩钢笔的动作。
  他將钢笔轻轻搁置在红木桌面上。原本微靠著椅背的身体缓缓坐直。
  渡边此前確实提交过关於日本法庭会偏袒“占有屋”的风险预警。但他当时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在华尔街的併购惯例中,那些按小时计费的当地僱佣律师,总是喜欢將微小的法律障碍无限放大。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不过是渡边为了多骗取几十个小时的昂贵諮询费,或者是为了推卸清场的执行压力而故意夸大其词罢了。
  几张来歷不明的民间租赁契约,竟然真的能让地方法院堂而皇之地挡住上亿美元的合法產权交割?
  在纽约或者芝加哥,面对这种霸占房產的底层流氓,法庭签发强制驱逐令甚至不需要等到太阳落山。
  但在这个远东的岛国,这套冗长且极其偏袒占有者的死板司法程序,显然超出了他以往的常规商业推演模型。单纯的法理文件施压,在这里似乎撞上了一堵极具韧性的软墙。
  史密斯灰蓝色的眼眸里,那股轻蔑渐渐褪去。他的视线重新落在那份日文裁决书上,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看来……法理的快速通道確实走不通了。”
  史密斯双手交叉放置在会议桌上,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有一点他没说谎,就是他確实在美国处理过多起黑手党与顽固工会的案件。各种施压手段早就熟练了。
  “渡边律师。”
  “可以停止在法院进行那些无意义的文书申请了。我们直接启用备用方案。”
  史密斯將手里的万宝龙钢笔重新拿了起来,笔端在红木桌面上轻轻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