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黑日
  墨尔斯在坠落。
  不是向下,而是向前、向后、向所有方向舒展。
  他记得自己跳下了秘托邦的悬崖,打算找个安静地方思考“再坍缩”的问题。
  秘托邦的信仰太吵,列车上的关心太近,阿基维利的注视太有存在感。
  然后,某个参数出了错。
  当他重新感知到“自我”与“形態”时,他已经站在一片龟裂的黑色大地上。
  重新凝聚成“墨尔斯”的过程像从一场漫长的溺水挣扎中浮出水面——先是视觉(灰黑色的天空,漆黑的天体),然后是触觉(乾燥开裂的土壤硌著鞋底),最后是嗅觉(空气里有一种……空洞的、类似烧焦电路板后又用水浇灭的涩味)。
  “……”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眨了眨,虹膜上倒映著那个吸收一切光线的“太阳”。
  那好像是个黑洞。
  他没有立刻分析,而是先做了一个极其墨尔斯式的检查:
  1. 自我完整性:意识清晰,记忆连续(从跳崖到此刻),体內三股力量仍在,很好。
  2. 隨身物品:左手摸了摸口袋——碧空给的列车徽章还在,冰凉的金属边缘贴著大腿,薯条没有了,在秘托邦吃完了。单片眼镜在右眼,稳定。
  3. 环境威胁评估:虚数能量背景辐射异常稀薄(不足標准值的3%),像是整个宇宙在这里得了贫血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存在本身都感到“疲惫”和“无意义”的场域,像温水一样包裹著一切。致命性:目前低。精神污染性:中高。
  4. 地理位置:脚下是某种硅基和金属混合物的大地,龟裂的纹路深不见底。天空无星,无月,只有那轮黑洞。远处有疑似人造建筑的轮廓。非已知星图坐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