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破防

陈染端着四大盘蒸饺回来了。皮薄得近乎透明，饱满的馅料隔着面皮透出诱人的色泽，汤汁在皮内微微晃动，闪着油光。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几秒。

　　李建国猛地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脸上露出一副“壮士断腕”般的悲壮。

　　“兄弟们，”他声音发沉，“我是老大，我先试试。”

　　说罢，他视死如归般地夹起一个猪肉馅饺子，整个塞进嘴里，用力一咬！

　　“斯哈～烫、烫烫烫！”

　　滚烫鲜美的肉汁瞬间在口腔里爆开，烫得他龇牙咧嘴，却又舍不得张嘴。

　　“你傻啊！刚出锅的能不烫吗？快吐出来！”李建业又气又急，抓起桌上的一次性纸杯递到他嘴边。

　　吐？李建国哪里舍得！

　　白菜的清甜与猪肉的醇厚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滚烫的汁水混合着面皮淡淡的麦香，一股脑涌向味蕾深处。细腻的肉沫滑过舌尖，那丰腴饱满的肉感，那久违的、属于“食物”的扎实幸福感，几乎让他眼眶发酸。

　　他听说过灌汤包会爆汁，没想到这平平无奇的蒸饺，内里也藏着如此汹涌的乾坤。

　　“不、不吐……”他含糊地嘟囔着，腮帮子鼓动，细细品味着这失而复得的滋味。

　　而他身后，三个鬼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他，仿佛他吞咽的每一个动作，都决定着某种生死判决。

　　好不容易等他艰难地咽下那口滚烫的饺子，李建业紧绷着脸，声音里压着焦灼：“怎么样？”

　　“好吃！呜呜呜……太好吃了！”李建国的眼眶不知是被烫的还是被别的什么情绪蒸得有些发红，他胡乱抹了把嘴，声音带着点哽咽，“是……是家的味道！”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了愣。不对，记忆里家中母亲包的饺子，似乎也未曾有过这般丰腴鲜活的滋味。

　　李建业原本悬着的心差点被他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回答给气歪，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咬牙道：“谁问你这个了？我是问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头晕不晕？肚子疼不疼？”

　　“没有，就是好吃。”李建国咂摸着残留在齿颊间的鲜美，那汤汁混合着肉馅的醇厚，面皮恰到好处的柔韧，一切都真实得近乎虚幻。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个仍紧张盯着自己的同伴，郑重地、一字一顿地补充道：“比我吃过的任何饺子，都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