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影初现
“司柒。”
【宿主,我在。】
“你说……他还会记得那件事吗?”
【哪件事?】
“葬礼上递纸巾的事。”
司柒沉默了三秒。
【系统无法读取他人记忆。但根据人类心理学的一般规律,这种场景通常会被标记为‘具有情感冲击力的事件’,留存概率较高。】
陈染“哦”了一声,又闭上眼睛。
那包纸巾她后来捡起来了。等所有人走后,她蹲在石阶前,把那包纸巾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很久。纸质的包装被她捏出了褶皱,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上面,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
她没有用过那包纸巾,它现在还在阁楼房间的抽屉里,和父亲的遗像放在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这件事。
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月亮爬上中天,银白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线。陈染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像一片叶子慢慢沉入水底。
梦里有很多声音。有爷爷的调侃声,有父亲的笑声,有母亲哼的歌,有炉子上咕嘟咕嘟冒泡的粥,有院子里那棵梨树被风吹得哗啦啦响。还有一个声音,很轻,很低,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路程传过来的。
“……这个给你。”
她转过头,想看清说话的人的脸。
但梦里的光线太暗了,什么也看不清。
第二天早上六点,陈染被闹钟叫醒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嘴里发苦。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钟,把那个梦从脑海里赶出去,翻身坐起来。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唐砚,上午十点。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去洗漱。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陈染,你可以的。”
【宿主,系统检测到你的自信水平与客观实力之间存在一定的正向关联。但过度进行自我暗示可能会适得其反。】
“你就不能夸我一句?”陈染满嘴泡沫,含混不清地说。
【系统建议宿主在完成实际成就后再寻求正向反馈。】
“……你真是一点都不浪漫。”
【系统没有浪漫功能模块。】
陈染翻了个白眼,吐掉泡沫,洗了脸,拍了爽肤水,抹了面霜,又画了个淡妆。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气色还不错,至少不像昨天晚上那么苍白了。
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米白色的棉麻衬衫,一条深蓝色的直筒裤,又犹豫了一下,把衬衫换成了更加低调的浅灰色。不要穿得太扎眼,也不要太邋遢。穿得像一个普普通通的杂货铺老板就好。
不,她现在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杂货铺老板。
她对着镜子最后确认了一遍,拿起手机和钥匙,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