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外
“回答得够多，你才有资格谈条件。”
……
亚坦很快通知外围私兵进入龙眠谷。
活着的家族旧部被逐一抬出。
他们中的大部分意识严重损坏。
少数人仍然保留反应，或许能够提供名单与口供。
罗穆被戴上多重封魔锁具。
手腕、脚踝与颈部全部受到限制。
凯撒最信任的私兵亲自负责看守。
诺拉则被留在停止运转的召唤场。
月读命仍维持夜之国。
这里最适合进行第一轮审问。
在场的人只有他们几个。
法伦。
凯撒。
亚坦。
月读命。
斯卡哈站在不远处警戒。
法伦首先指向那些龙血旧部。
“改造技术来自哪里？”
“尸匠。”
诺拉没有隐瞒。
这个名字让法伦目光微动。
千草城时，他曾杀死衔尾蛇成员尸匠。
对方擅长改造尸体、缝合器官，并制造保留部分战斗本能的尸生人。
龙眠谷中的旧部还活着。
技术结构却存在明显相似。
“尸匠已经死了。”
“杀死研究者，不代表销毁研究。”
诺拉语气平静。
“衔尾蛇从来不是一个完整组织。”
“他们没有统一信仰，也没有真正的领袖。”
衔尾蛇更像一张松散研究网络。
成员交换论文。
出售实验体。
共享失败数据。
偷窃彼此成果。
利益足够时，也会短暂合作。
尸匠死前，核心技术已经留下数份副本。
部分落到其他衔尾蛇成员手中。
也有一部分被外部买家取得。
“将人类改造成召唤兽，也是尸匠的技术？”
法伦问。
“不全是，但，尸匠确实迈出了第一步。”
诺拉看向破碎王座。
尸匠解决的是肉体问题。
让人类拥有魔物器官、龙种特征、异常再生和召唤兽式魔力循环。
真正困难的是灵魂。
一个拥有完整自我的现界人类，无法直接进入另一名召唤师的契约位置。
凯撒转化仪式还使用了另一项技术。
灵魂坐标重写。
它能够改变目标在灵界中的位置。
将原本的现界人类，重新登记为可被契约、储存与召唤的灵界生命。
罗穆只能使用完成后的仪式。
诺拉则负责调整记忆、身份与认知部分。
“谁创造的？”
法伦问。
诺拉没有回答。
凯撒冷声道：“你现在没有保持沉默的资格。”
诺拉看向他。
“因为我说不出名字。”
“还是不愿意？”
“都有。”
亚坦问：“衔尾蛇已经投靠深渊？”
“部分人。”
诺拉摇头。
“衔尾蛇成员只追求研究成果。”
“有人向任何付得起代价的势力出售技术。”
“有人接受了深渊资源。”
“还有一部分人，属于另一个组织。”
那一组织不会公开招募。
他们只从各类研究团体中挑选需要的人。
衔尾蛇。
贵族私人实验室、军方研究机构、医疗炼金组织、地下召唤术团体。
他们提供金钱、材料，以及无法从正常渠道获得的实验对象。
研究者只需要交出结果。
许多人甚至不知道背后的资助者是谁。
“隐修会？”
凯撒问。
“不是。”
诺拉给出了一个明确区分。
“隐修会希望深渊降临。”
“他们研究的，是怎样让人类在深渊里继续活着。”
“另外那些人不一样。”
他们想让深渊污染稳定。
让污染能够继承。
将人类改造成新的生命形态。
同时保留智慧、记忆与繁殖能力。
最终，深渊不再需要通过入侵来征服现界。
因为现界中的人类，会主动变成能够适应它的种族。
“他们不崇拜深渊。”
诺拉说道。
“他们把深渊当成一种进化资源。”
召唤场内短暂安静。
这比单纯的深渊信徒更加危险。
信徒需要信仰。
研究者只需要结果。
“组织叫什么？”
法伦问。
诺拉张开嘴。
月读命却突然抬手。
银白月光同时照向她的喉咙与额头。
一圈细密黑纹从诺拉皮肤下浮现。
那些纹路正在删除记忆。
并非杀死她。
而是抹去一切与组织名称、成员和据点有关的信息。
月读命能够保护诺拉的自我。
却无法恢复已经被彻底删除的内容。
诺拉闭上眼，努力抓住最后一段画面。
片刻后，她蹲下身体，用手指在地面画出一个标志。
外层是一条咬住尾巴的蛇环。
蛇环中央，悬着一颗向下坠落的黑色星点。
星点下方，存在三道如同深井的波纹。
“外层代表衔尾蛇研究网络。”
诺拉说道。
“中央的标志属于真正的资助者。”
“我曾经知道名称。”
“现在已经没有了。”
月光扫过她的记忆。
没有发现说谎裂纹。
审问接近结束时，诺拉主动抬起头。
“我可以再提供一条情报。”
“用来换什么？”
“天亮以前不被凯撒杀死。”
凯撒面无表情。
“你高估了自己的重要性。”
“也可能是你低估了那条情报。”
诺拉看向法伦。
“尸匠在千草城死亡后，有人回收了他的远程研究记录。他们专门查看过你的资料。”
原因并不复杂。
法伦能够净化深渊污染。
多次接触深渊核心，却从未发生异化。
他可以维持数种互相冲突的召唤体系。
灵魂也无法被常规认知术式改写。
“他们对你的兴趣，甚至超过凯撒的转化实验。”
诺拉看着他。
“你已经被记录为——”
“无法污染的异常样本。”
法伦没有表现出惊讶。
他已经在外界展现过太多次这样的能力了。
隐藏组织会注意到这些，并不奇怪。
真正的问题是，他们准备如何取得样本。
“下一步是什么？”
“不知道。”
诺拉回答。
“以后来找你的研究者，未必都像我们一样愿意说话。”
凯撒没有在龙眠谷决定诺拉的最终刑罚。
她涉及的事情已经超出家族范围。
衔尾蛇。
深渊实验。
公民身份盗用。
人类召唤兽化技术。
还有一个尚未确认名称的隐藏组织。
诺拉会由凯撒私兵暂时看守。
天亮后交给影卫十二宫。
转移以前，月读命持续压制她的认知能力。
所有审问记录制作三份。
凯撒、法伦与亚坦各保留一份。
只要其中一份遭到篡改，另外两份便能进行比对。
诺拉没有反抗。
她只是被带走前，再次看了法伦一眼。
“你杀了尸匠。”
“现在又毁掉了这次实验。”
“以后见到的研究者，不会都这么容易处理。”
法伦回答：“没关系，也不是第一次了。”
……
一月十四日凌晨。
龙眠谷外围的封锁开始调整。
家族私兵将罗穆与诺拉分别押上不同马车。
罗穆始终没有回头。
凯撒站在地下入口外，看着马车消失在林间。
法伦来到身旁。
“舍不得你哥哥？还是后悔喊上我了？”
“不后悔。”
凯撒说道。
“死在这里，对他太轻松了。”
他停顿片刻，又看向法伦。
“之前说过的话仍然有效。”
“尤利西斯家永远会是你的盟友。”
这不再只是少年之间的私人承诺。
凯撒已经拥有一支完全听从自己的私兵。
掌握家族内部清查权。
拥有罗穆与深渊合作的证据。
也拥有未来参与帝国政治的正当性。
尤利西斯家的盟友，已经具备现实重量。
“我记住了。”
法伦说道。
凯撒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向车辆。
亚坦仍在处理地下水网。
法伦则独自留在龙眠谷入口片刻。
皇帝社群达到Lv10后，系统中终于传来新的变化。
奥博隆的皇冠缓缓显现。
原本金色王冠悬浮在意识深处。
一颗颗宝石脱离冠冕，化为围绕法伦旋转的星点。
王冠的实体轮廓逐渐分解。
金属消失。
只剩下群星与细小契约纹路，组成一圈无形冠冕。
【奥博隆的皇冠完成进化。】
【新形态：奥博隆的皇冠·众星王庭。】
【新能力：王庭共鸣。】
当数名与法伦拥有高阶社群关系的人，出于自身意志接受同一目标时，可以暂时建立共鸣。
成员能够共享基础方位与战场信息。
对恐惧、幻术与精神控制的抵抗会得到提升。
法伦也能同时向所有成员传递简短指令。
不同领域与能力，更容易形成协同。
这不是强制契约。
任何人都可以拒绝。
目标一旦建立在欺骗或胁迫上，共鸣会立刻失效。
它的力量来自成员对共同目标的真实认可。
皇冠变化结束后，新的系统界面随之展开。
一张尚未完成的圆桌出现在法伦面前。
桌边浮现出数道模糊身影。
千代。
凯撒。
莱妮丝。
妮可。
梅斯基。
还有更多与他建立深厚社群联系的人。
他们来自不同国家。
不同家族。
不同种族。
过去，每个人都只与法伦建立单独联系。
从这一刻开始，系统第一次将他们视为一个可能围绕同一目标集结的整体。
【长期任务开启。】
【王者之姿。】
【你已经拥有土地、军队、技术、盟友与追随者。】
【它们仍然分散在不同的名字、规则与旗帜之下。】
【任务第一阶段：立于自己的桌前。】
【确立独立的章程、席位与共同目标。】
【让圆桌第一次以自身名义，完成一件足以影响大陆格局的行动。】
【任务奖励：未知。】
法伦看着精神世界中尚未坐满的圆桌。
佛罗伦萨拍卖会上，他曾经说过一句话。
下一次，不借别人的桌子谈。
当时，那只是一句对三大商行的回应。
现在，系统将它变成了真正的道路。
界面最下方，最后一行文字缓缓浮现。
【请为你的王庭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