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 章 京市来信
  小小的屋里,顿时充满了各种声音:安安在外间跑来跑去的脚步声和偶尔的嘀咕“长是二尺三寸半……宽是一尺八……”,
  军军拧螺丝时用力的哼哼声和螺丝刀摩擦木头的吱嘎声,星星摆弄积木的哗啦声和自说自话的嘟囔,还有怀安偶尔拿起一块积木,对著窗子透进来的光仔细看顏色的安静侧影。
  孙氏端著一盆待摘的豆角坐在门槛边,一边手指灵活地掐去豆角两端的筋,一边看著屋里这景象,嘴角的笑纹就没消失过。
  杨冬梅也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母亲旁边,手里拿著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光顾著看孩子们了。
  学堂时间不长,就半小时。杨平安掐著表,时间一到,便拍拍手:“好了,今天到此为止。”
  孩子们意犹未尽,但都听话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军军恋恋不捨地看著那些螺丝,安安小心地收好尺子和记录本。
  “每个完成『课业』的,都能听故事。”杨平安说。
  四个孩子立刻坐得笔直,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天讲的是“鲁班造锯”。杨平安没有照本宣科,他从一根草叶划破手指讲起,讲到鲁班如何观察草叶边缘的细齿,如何联想,
  如何试验不同的材料——竹片、木片、骨片,如何调整齿形、齿距,一次次失败,一次次改进,最后终於造出第一把能顺畅切割木材的锯子。
  他讲得並不天花乱坠,却把观察、联想、试验、改进的过程说得清清楚楚,像在拆解一道工程题。
  连最坐不住的星星也听得入了神。
  接下来的日子,安安果然每日清晨就去院子里忙活。
  他尤其“盯”上了东墙根那棵枣树。孙氏说这树比安安年纪还大,树干有碗口粗。安安从最粗的树干周长量起——用一根细绳绕一圈,再用尺子量绳长;到最细的枝椏长度,他跺著脚,举著尺子勉强够到;
  一片叶子的形状,他照著描摹,画坏了十几张纸;一簇叶子的数目,他数了三遍才確定;甚至树皮裂纹的走向,他都用铅笔仔细勾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