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霎时安静下来,雪花簌簌落下,轻拍着车窗。
盛怀安下颚微微扬起,嗓音清淡:“不能。”
“……”
他目光停注在她身上,唇角噙着淡淡笑意:
“给你两个选择,留在安家继续忍气吞声受欺压,或者嫁给我,我给你广阔无垠的天地,你可自由自在做自己。”
“为什么是我?”安姩不解。
男人凤眸微眯,凝视片刻,一字一句动唇,“你不记得我了?”
……
第4章 方死方生
安姩被问得发懵,指尖绞着衣角迟疑道:“我该记得您吗?”新闻里常见这位大领导,可私底下......
男人眉间皱起涟漪,面容蒙上晦暗不明的情绪。
安姩偷瞥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指节无意识掐进掌心。位高权重者的心思,果然比解微积分还难。
女孩儿睫毛轻颤,男人忽然低笑出声,眸中泄出几分无奈,像是寒潭乍破漾起暖流
“我给出的选择,你怎么选?”男人终于打破沉默。
安姩垂眸凝视着掌纹,忽然抬首直视对方:“自由做自己,当真?”
“自然。”
五岁前的糖画香气早被安家的檀灰湮没,十三载冷暖教会她最锋利的生存法则——抓住每根救命稻草,哪怕带着倒刺。
“我选第二条路。”她将碎发别至耳后。深渊与救赎都是赌桌两端的幻影,而筹码不过是早该舍弃的天真。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好,七日后,我来接你。”
“那…我先回去了,抱歉,耽误了您的宝贵时间。”安姩始终小心翼翼地说着,生怕哪个字会冒犯到对方。
盛怀安温朗一笑,抬手替她拂去头顶的落雪,“不耽误,快回去吧。”
他的气息冷然,平添了几分压迫感,带着似有若无的檀木香。
安姩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轻声道了句谢谢,便慌忙开门下了车。
看着那抹小身影跑进院落大门后,男人按下隔板按钮,轻启薄唇,“走吧。”
红旗国礼缓缓驶离,打破了周围的寂静。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留下深深的痕迹。
……
回到卧室刚坐下,心神未稳,敲门声响起,“叩叩叩……”
安姩从化妆台前起身,移步到门口,深呼一口气,拧动门把手。
“爸,有事吗?”
她预料到他会过来,所以面色镇定,语气平淡。
安鹤青淡淡地“嗯”了一声。
“小姩,能嫁给盛书记,那可真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盛家可是多少商界政圈人士梦寐以求想攀上关系,却又遥不可及的世家。嫁过去后要懂事,更要慎言慎行,约束好自己的一言一行,盛太太不是这么好当的,千万别给安家丢脸。”
安家的脸面?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他如此心甘情愿,主动地承认她是安家的人呢。
安姩在心间冷笑。
“你嫁过去就是盛家的人了,想要什么都不在话下,可你要记住多在盛书记耳边提点安家的好。”
安姩只是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低着头,抿着唇,这是她在安家一惯的姿势。
他给了生命,又抚养了她十三年,给她吃穿,供她上学。如此一来,他自然也应该得到相应的回报,这无异于一场交易。
也好,她也想早点离开安家,这个容不下她的地方。
“你才十八岁,就要嫁人了,爸爸实在是有些舍不得,心中更是不忍,但对方是盛书记,那情况可就大不相同了,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好姻缘,我想你妈妈若是泉下有知,也定会为你感到高兴的。”
听到妈妈二字,安姩心口猛地一抽,疼痛加剧,持续不断的蔓延至全身。
“好了爸,我知道了,还有其他事吗?”她的声音轻柔,很容易让人误会为她是一颗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没什么事了,爸爸就是想嘱咐你几句。”
安鹤青走后,安姩躺在床上,一双如秋水般莹润的美眸凝视着天花板,努力地去消化这个傍晚所发生的一切。
她就要嫁人了,一个穹顶之巅的男人点名要娶她……
未来会如何,是新生还是末路,她无从知晓,但一想到能够离开安家,心中便不禁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喜悦。
“妈妈…我这样做对吗?”
窗外寒风凛冽,雪花簌簌飘落,落地窗玻璃上挂着形状各异的白色霜花,室内温暖如春,在这样的氛围中,最能让人放松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