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去眼角的泪,眨了眨酸涩疼痛的眼睛,她对着石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随后,从包里拿出新买的香和打火机,“嗒”一声脆响,幽蓝火苗窜起。
然而,无论她怎样尝试,手中的香未损分毫,怎么都无法点燃,直到最后连蓝色火苗都好似被没收了一般。
通红的眼眶一瞬间泪如雨下,心脏钝痛到呼吸困难,滚烫的泪滴落在墓碑的照片上,晕湿了女人温婉如玉的脸庞,她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悲痛,嚎啕大哭起来。
“你……你不同意对吗?妈妈你就在我旁边对吗?妈妈你抱抱我好不好?你抱抱只只好不好?”
她哭着站起来,慌乱地环顾四周,眼神里的渴求喷涌而出,边哭边喊,嗓音嘶哑,“妈妈,妈妈你就在我身旁对不对?你抱抱我好不好?我好想你……”
像个雨夜走失的孩子,哭得毫无形象,哭得撕心裂肺,肩膀随着抽泣一抖一颤,令人心碎不已。
她重重地跪在石碑前,头重重地磕在石板上,久久没有起身,就这么跪着。
整个世界好像都被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所笼罩,一阵阵刺骨寒风摇动着白杨树上几片枯黄的叶子。
突然,有一种像蚕吃桑叶时发出的沙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地上便开始有一颗颗小冰粒跳动。
紧接着棉絮似的雪花从天空簌簌而下,天地万物很安静,但似乎也没有那么平静!
落雪无声,宛如离人泪,洒满孤寂大地。
“小姑娘,小姑娘。”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轻拍了拍安姩的肩膀。
“下雪了,赶紧下山,待会儿路不好走。”
安姩木讷地起身,跪太久没站稳,踉跄了一下,大爷赶忙扶了她一下。
她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沉寂如潭,语气轻淡道了句“谢谢”。
看着她眼底的灰暗,白头发大爷叹息一声:“小姑娘,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渡不过的劫,愿你平安顺遂。”
虚无聚焦的眼眸中再次蓄满晶莹,眉眼轻垂,泪滴滑落,“谢谢您。”
大爷摆了摆手,“回去吧。”
安姩恍恍惚惚地离开了墓园,下山的路宛如一条蜿蜒的银蛇,雪越下越大,记忆中的苏南,仿佛从未下过如此鹅毛大雪。
万米高空之上,安姩昏昏沉沉侧靠着座椅,双眸紧闭,秀眉微蹙,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
暮色已至,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霞光,昏暗视线里,一双漆黑如墨的瞳仁若有似无的凝视着女孩儿的侧颜。
……
第14章 同床共枕
飞机抵达帝都机场,时针刚好指向六点,北国冬夜,干燥的寒风轻轻拂过,带走了脸上的潮湿。
然而,心底的潮湿却如影随形,是一辈子都无法消散的阴霾。
愣神间,覃肆已经走至她跟前,恭敬道:“太太,车在这边,您随我来。”
停车场某辆车里,男人慵懒地靠坐在车后座,目光幽静凝视着黑色奥迪离去的方向,情绪不辨。
“去查一查这个女孩儿跟盛家的关系。”
“好的,裴总。”
安姩坐上车后,极度困倦地闭上了眼睛,再睁眼时,车辆已然稳稳地停在别墅门口,她拿起包包下了车。
“太太回来了,吃过晚饭没有?要不要给您做点?”陈姨赶忙从厨房出来。
安姩挤出一抹微笑,“谢谢,不用了,飞机上吃过了,您早些休息吧。”
“诶,好的。”陈姨觉察到安姩通红的眼眶,微乱的发丝,欲开口询问时,人已经上了二楼。
安姩没精打采地走进浴室,身体像是被抽去灵魂一般,无比沉重。
热水放满整个浴缸,她好累,想泡个澡。
盛怀安那边忙完工作后,便马不停蹄地往家赶。
踏入家门时,已是深夜十点,进门后第一时间敲响了安姩的卧室门,里面没有回应,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往里走,只见床铺整洁如新。
安姩不在,他的心猛地一沉。
余光瞥见浴室的灯还亮着,男人二话不说推门进去,一瞬间,脸色刷白。
只见浴室仿佛被水淹过一般,到处都是水,里面雾气弥漫,镜子上都是一层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