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怀安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过来,“喝点水,润润嗓子,哭那么久,补充点水分。”
看着她安安静静地喝水,男人勾了勾唇角,“终于想起我来了?小时候叫我大哥哥,长大后再见我倒是生分了,不是盛书记就是叔叔。”
安姩放下水杯,张开手臂抱进他温暖的怀里。
“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
盛怀安心中一揪,轻柔地扶着他的肩膀,稍稍拉开一些距离,与她四目相对。
“你当初会选择娶我,是因为我外婆的关系吗?”安姩抿着唇,声音很轻。
盛怀安直视她,一字一句开口:“不是,是为了我自己,我没那么无私,也有自己的私心。”
萧和明说的话句句属实。
“我……”安姩刚欲开口,突然涌上来一股悲凉的情绪,令她当即哽噎住。
盛怀安又重新将她搂进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不着急,慢慢说。”
“我还想起来其他一些事情……”安姩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撞死妈妈的那辆车,后面又将车头对准了我,我是被路人救下的,妈妈……经历了二次碾压……”
回忆太痛苦,记忆紊乱,大脑自动选择遮罩了一些事情。
阮雪莹这一球,将糊在她回忆里的那一层迷雾给砸散了。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前面哭得太狠,此刻的眼睛干涩又伴随着刺痛。
“肇事司机,三年前就去世了。”盛怀安说完这句话后,明显感觉到怀中的人身体猛地一僵。
……
第81章 你在心口的位置
当年那场事故的惨烈程度,他是知道的,法院宣判结果他也同样大为震惊。
一张精神疾病确诊单,竟然成了逃脱死罪的免死金牌。
这种事情他本不愿管,是非对错皆是命运的安排,冤假错案比比皆是,他不认为自己是救世主。
然而,命运的齿轮却将五岁的只只带到了他的面前。
她是这场悲剧中最无辜、最可怜的孩子,她什么都不懂,为什么妈妈突然就没了?为什么外公外婆舅舅全都不要她了?她做错了什么?
他是什么时候动的恻隐之心?或许是她紧拽着他的手掌,强忍着泪水,用那稚嫩而又充满渴望的声音对他说出:“大哥哥,你能帮我见到妈妈吗?”
自那一刻起,那个久居高台的人将小姑娘揽入自己的羽翼之下,默默地守护她长大。
同时,再次拾起当年的案件,抱着怀疑的态度,派人留意肇事司机严伟的动向。
严伟的确是精神疾病患者不假,出事后,他的家人再也不敢让他踏出家门半步。
直至三年前,严伟突发意外在家离世,严家父母也因此搬回乡下生活,自此线索中断。
正是这一突发状况,让盛怀安更加确信自己心中的猜疑。
冷玉书的死,很大可能是蓄意谋杀。
冷家在苏南地区是名门望族,冷老爷子爱心企业家,齐院士在自己专业领域做出很多杰出贡献,冷凌烨政大法学博士,从学校出来便接手冷老爷子的接力棒,冷玉书亦是京大数学博士后,谁会这么大胆子对这样一个有背景有实力的人痛下杀手?
苏南那边真的认真审查过这个案件吗?还是说这小小的一隅,本就是一池浑浊不堪的污水,无论你如何搅动,它都只会愈发污浊,让人难以看清真相。
那唯一的办法便是将这污水排空,换上一池清水。
闻言,安姩猛地抬起头,眼眸中闪烁着复杂情绪,声音很轻,“死了?”
“人死债消吗?”
盛怀安看着她的眼睛,清亮柔和的眸子里蓄满晶莹水光,眼尾泛红,却仍强作镇定地看着他。
仿佛只要他稍稍颔首,她那表面上勉强维持的平静就会全盘破碎。
“消不了,要血债血偿。”
盛怀安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顶,不徐不急一字一句道:“严伟只是一个工具人,真正的刽子手还藏身在暗处,你得亲手将那人揪出来。”
安姩怔怔地望着他,低声问:“你一直在帮我调查是吗?我还以为你会像其他人一样,劝我放下过去,向前看。”
这句话“放下过去向前看,曾经在安家她听过无数遍。”
盛怀安低睨着她,唇角弧度温和,“记得我曾跟你说过的话吗?受了委屈,定要还以颜色,踩在我的肩膀上,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不用忍不用怕,我给你兜底。”
“受权力之惠,亦受权力之限,我很多时候很多地方都不方便出面。所以,往后的一些路程你得自己走,你能替我保护好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