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株相传栽于元至正年间的古柏确在晨风里簌簌作响,枝干虬结如苍龙探爪,偏生朝着那座神秘莫测、庄重森严的宅邸方向。
檀香缭绕中,老住持将沾着香灰的指尖点在他心口:“本是紫薇垣里客,偏要沾红尘。”
枯哑的嗓音惊起佛前烟篆,晨光里的五帝钱正微微晃着,老住持眼尾笑纹忽深。
“不过,甜煞神佛的机缘,倒合该是凤栖梧的佐证。”
钟声撞碎晨雾时,盛怀安勾着唇角望向正殿飞檐割裂的朝霞,“再添个金瓜子。”
声音温和,却惊起檐角铜铃一串清响。
归途特意绕道老银铺,五枚铜钱被熔进莲花底托。
老师傅敲金瓜子时,他立在梧桐树影里静静等候,碎金溅上西装裤脚也浑然不觉。
……
第158章 妙不可言的缘
“怎么了?”耳边突然传来男人低沉嗓音。
安姩摇头,趴在他胸口摆弄着金瓜子,忽然仰起脸:“要听故事。
“想听什么?”
“要听嫦娥。”
盛怀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以温茶冲淡唇齿间残留的月饼甜腻。
“上月讲完吴刚伐桂了。”
他从茶几下抽出蓝布封面的旧书,牛皮纸书签夹在《梦粱录》中秋篇。
夜风掠过窗台,好听的声音念到“王孙公子登楼宴饮”时,膝头忽然一沉。
安姩把脚塞进他上衣下摆,“后来呢?”
“后来有个小姑娘偷吃供月果品。”他合上书,把滑落的披肩重新替她掖好。
手机在桌上震动,某份待审档在荧幕闪烁。
他轻轻将她往怀中带了带,“该睡觉了。”
安姩窝在他怀里打哈欠,发顶蹭着他下巴,“明天还要...”
话尾化在夜风里,手指还揪着他第二颗纽扣。
盛怀安打横抱起人时,小姑娘脑袋自然歪在他肩窝。
月光从阳台追进卧室,他抬脚勾开虚掩的房门。
单膝跪在床沿,将怀里人儿轻轻放下。
安姩迷迷糊糊往他胸口蹭,手指还揪着他衣服第二颗纽扣。
老僧那句“她命里带的春风,能熨平你命盘里的惊涛”,混着女孩儿清浅的呼吸,在他掌纹里酿出暖意。
他低头亲了亲她眉心,“好好睡,我的小凤凰。”
声音比作报告时哑了三分,温柔又缱绻。
*
晨光像只猫爪轻轻挠着眼皮,安姩正陷在被窝里将醒未醒。
睫毛颤动的水波漾到床边人眼底,盛怀安整理好领口,伸手去冰她暖融融的脸。
“七点半了。”拇指摩挲她睡出红印的脸颊,“你今天上午不是跟朋友有约。”
被窝里钻出半张脸,鼻尖蹭过他的掌心:“这就起。”
她贪暖的睡姿把真丝睡裙揉成皱皱的云,腰窝突然钻进一丝凉意,男人的指尖在描摹昨夜留下的指痕。
“给你温了桂花酒酿圆子。”盛怀安掀开被子把人抱到妆台前,镜子里映出他低垂的颈线,喉结在衬衣领口上下滚动。
他看了一眼腕表,“我得走了,九点有个会,你洗漱完赶紧下楼吃早餐。”
安姩反手勾住将散的温存,耳垂被惩罚性轻捻时,闻见他袖口残余的沉木香混着厨房蒸腾的桂花甜。
玄关传来的关门声,与浴室开门声一同响起。
安姩快速收拾好自己便下了楼。
晨光从窗户斜进来,在她手边的骨瓷碗沿镀了层金边。
中秋晚会视频已经冲到热搜第二,点开就能看见自己飞天的特写。
她一边吃一边滑动着手机,评论区数万条“仙子下凡”的惊叹层层叠叠铺展开来。
她舀着桂花圆子的瓷勺顿了顿,眼底映着荧幕萤光,笑意漫上长睫。
吃完早餐,拎着包包便出了门,两名黑衣保镖沉默地紧随其后,消失在初醒的秋光里。
商场的玻璃穹顶漏下细碎阳光。
安姩垂眸整理滑落的薄荷绿针织衫时,手机荧幕还停留在与菁菁的对话方块。
麻花辫扫过肩胛的瞬间,栗色长发卷着樱桃发卡的清响撞进怀里。
“飞天女神!”任菁菁仰起头,冲她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