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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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明青坐在病床上,死亡视线慢慢向坐在一旁的沈砺扫过去。
椅子上的沈砺正拿着一本《如何让娃不抗议手册》看,似乎是感受到舒明青的视线,忽然抬眸看过去,轻笑一声:“你这次动胎气真是把小东西逼急了,平时不见多大脾气,你这当爹的要再捣鼓,孩子非得罢工抗议不可。”
舒明青死亡凝视,“有意思吗?”
沈砺起身俯身过来,把被子给他往上一拉,唇畔的笑忽然淡下去,变得严肃许多,“行了,没事了,放宽心。”
意识慢慢回笼,舒明青才找回自己的记忆,盯着沈砺眼下的乌青,忽然问:“老师怎么样了?”
沈砺把他摁回床上,“你安心,当时停电导致系统混乱,医生把通知拿错了,又着急回手术室,这才闹出乌龙,老师只是轻微骨裂,早就醒了。”
乌龙……还好是乌龙,老师没事。
舒明青盯着沈砺的眼睛,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真的?你别骗我……”
“骗你做什么?”沈砺难得地弯了弯嘴角,调出腕表通讯界面。
下一秒,老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明青……老师没事,你今天的饭有好好吃吗?”
熟悉的关切让舒明青瞬间红了眼眶,积攒的恐惧与自责如潮水般退去,换来一阵脱力的眩晕。
他下意识抚上小腹,那里现在只有轻微的酸胀。
沈砺顺着他的动作望去,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医生说胎儿很坚强。”
阳光透过窗子,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监护仪的滴答声依旧规律,却不再像梦境里那样刺耳。
“你也很坚强。”沈砺又道,“我真的害怕……”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只是静静盯着舒明青憔悴的脸庞。
我怕你就这样被拉入黑暗不再回来了。
舒明青渐渐恢复力气,没好气地道:“我现在这样,还不是因为你个混账。”
沈砺一怔,随即低笑出声,他小心翼翼地替对方掖好被角,指尖擦过舒明青泛红的眼角,“师兄这是……在跟我打情骂俏?”
趁舒明青不注意,沈砺迅速用指腹擦过舒明青的嘴唇,竟带着几分湿润的感觉,分明是沾了水的。
舒明青一怔,指尖下意识蹭了蹭嘴唇。
还留着点微凉的水汽,耳根悄悄泛了点红,又立刻皱起眉掩饰:“你干什么?”
“沈砺!”舒明青皱着眉头,摸到床边的水杯就要砸过去,“你瞎说什么鬼话!还有,这是什么?”
却被沈砺伸手稳稳握住,玻璃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沈砺挑起桃花眼就是一笑,“你嘴唇干了,医生说一会还有检查不叫喝水,我只能给你抹点水了,总不能看着你嘴唇裂开吧?”
“还有,舒教授,砸东西不是什么好习惯,放下放下,别给宝宝们做坏习惯示范……”
“沈砺,你找死!”
沈砺笑着躲开,舌尖却悄悄抵了抵后槽牙。
忽然,舒明青小腹突然轻轻鼓了一下,像是在“帮腔”。
沈砺立刻笑出声:“你看,连宝宝都觉得你凶,刚还跟医生说孩子乖,这转头就跟你一起欺负我?”
他没说出口的是:只要你和孩子平安,我宁愿被你砸一辈子水杯。
可一向冷傲的舒教授不知他的歪心思,只觉此人太过混账。
之后,舒明青在医院里躺了两天,就被沈砺接出院照顾,出院前,他还去楼下看望了褚嘉良。
老师瘦了,也憔悴很多。
“老师,我把师兄带来了,这下您能安心了吧?”沈砺一进门就开口道。
舒明青暗暗扯了扯风衣,将肚子遮住,随后抬步走过去,“老师,您没事吧?”
褚嘉良摇摇头,“没事,就是担心你们这些孩子,你看你,瘦成这样,一看就没好好照顾自己。”
他又望向一旁的沈砺,“你俩是我的得意门生,如今又是同事,关系不能闹得太僵,昨天还听见你跟明青闹矛盾了?”
舒明青一僵。
难道昨天他骂沈砺的话被老师听见了?
“老师,没有,我们关系好着呢。”沈砺摇摇头,笑着道。
褚嘉良看着二人苍白的脸,重重叹了口气,“你们俩过来。”
随后老教授握住两个学生的手,将沈砺的手放在舒明青的手上面,交叠在一起,“老师老了,以后也会有……到那时候,你们也该相互扶持啊。”
手碰到沈砺的一瞬间,一股微凉之意便传过来,随之而来的便是酥麻的电流感,舒明青手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