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舒明?青连忙上前推开沈砺,尖锐似刀的陶瓷碎片被抵入他的胸膛,舒明?青猝不?及防吐.出一口血来,瞬间染红了身上的白衬衫。
外面传来越来越近的警笛声,舒明?青耳边的声音却?越来越模糊,只能听见交织在一片混乱中的、明?显焦急抓狂的沈砺的喊声。
“快!救护车!”
“病人血压……”
“心率……”
“……”
好吵。
外面怎么这么吵?
身体?没有力气,感觉不?到任何东西?,眼前都是混沌般的黑暗,黑雾笼罩着整个世界,看不?见一点光亮。
这里是哪里?
“明?青!”
舒明?青猛然抬头,远处惨白的灯光下,他又看见了那个淡蓝色的身影。
他不?受控制地?一步步向她走过去,随后?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跑着过去的。
“明?青,你怎么了?”母亲温柔地?关切道,“玩够了,也?该跟我回去了,这里一点也?不?好,你不?开心,妈妈知?道。”
母亲向他伸出手,“来,跟妈妈回去吧,去我们的家,一个没有纷争,没有痛苦的地?方。”
她的头发微卷,像从前一样,侧边戴着一只精致盈润的珍珠发卡,还是十年前的模样,舒明?青忍不?住伸出手去握住妈妈的手。
但他的手犹豫一瞬,指尖下意识回缩,带着些许回避。
妈妈伸出手温柔地?握住他。
他抬眸,才敢真正对上母亲的眼睛,慢慢抬步跟从她往更深处的黑暗中走去。
“舒明?青!”
谁?
舒明?青愕然回头,寻找那声音的来源,可却?什么也?没看到。
“舒明?青!不?、不?要走!”
那喊声越来越撕心裂肺,像是在呼唤一个很重?要的人,即使喊破喉咙,也?不?肯停下来,似乎只要停下一瞬,那人牵挂的那个“很重?要的人”就会?立刻烟消云散。
他有些茫然……很重?要的人?
他麻木地?想?:那应该不?是他。
“舒明?青,别睡!我不?准你死!”
舒明?青顿住脚步,回头望去,眼窝深陷,显得眼皮宽了些许,抬起来时有种松散的迷蒙之感。
回头看,但却?依然空无一人。
到底是谁在说话?
医院手术室的灯光“啪”的一声亮起来,一旁的家属等候区上,沈砺破破烂烂地?瘫坐在铁椅子?上,手臂依稀能看见骨头,鲜血滴答滴答往下滴,本人却?根本没有要处理的意思。
少年时的互怼仿佛还仍在耳畔,后?来到搬家搬离,又到他追到第一学院,与舒明?青重?逢,再到后?来舒明?青怀孕……
“沈砺,你找死!”
“混账!”
“……”
沈砺双肘撑着膝盖,用手捂住脸,漫无边际地?想?:要是舒明?青能醒过来,就是一辈子?被舒明?青骂王.八又能怎么样?
手术室里,医生有条不?紊地?正在手术,“剪刀。”
“擦汗。”
忽然“滴——”的一声长响突兀响起,心率监护仪上的线瞬间归于零。
“不?好,心脏骤停了,准备除颤!”
舒明?青感受着妈妈那双温暖的手,始终不?肯松开。
“明?青,不?要犹豫了,我们走吧。”
“好……我们走吧……”舒明青下意识道,人已?经抬脚跟着母亲往黑暗深处去了。
“嘭!”的一声,手术室大门被推开,医生紧急递出来一份通知书,“病人心脏骤停,求生意志薄弱,家属签字吧!”
“什么?”沈砺撑着身子?乱七八糟地?走过去,“我求求你救救他,医生,你们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