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梦见是真的，该怎么办？
连日来的药物影响下，叶月的梦越来越少，精神恢复了许多。电话响起，打破了他思绪的空白，是言时的来电。
言时轻声叮嘱：“叶月，不准翻文件哦，好好休息。”
叶月看着手中的文件，知道自己应该休息还是有些不甘心放下工作：“还能继续做完的。”
言时顿时冷了下来：“不行，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薪水会被扣掉，知道吗？”
叶月手中的文件微微停顿，内心有些烦躁，还是轻声回答：“知道了。”（知道是知道，宝宝听不听话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挂断电话后，叶月目光重新移回文件上。
敲门声打破了他的思绪，森野身后跟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叶月微微一怔，低喃出声：“斯羽？”
意识到不对劲斯羽的身高明显没有这么高。目光在对方身上停留片刻，眼前的人五官与斯羽有几分相似，比起斯羽惯有的散漫随性，更加沉稳甚至透着一丝严谨和锐利。
“我是斯羽的哥哥——维斯。”对方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不疾不徐地自我介绍。叶月眨了眨眼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轻轻“哦”，目光在他和森野之间游移。
维斯目光在叶月身上扫过：“现在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没来得及换衣服，别介意。”
叶月视线落在维斯笔挺的西装上，确实不像医生该有的打扮。想到自己一向对医院和医生有些抗拒，神色放松了几分没有之前那种本能的排斥感。
叶月低声回应算是默认。森野站在一旁，整理着床头的枕头扶正让叶月靠得更舒服些。
维斯从口袋里拿出听诊器，示意：“让我确认一下，好吗？”
叶月本能地看向森野，见他微微点头，才乖乖坐直了身子，伸出手让维斯检查。
听诊器贴上肌肤的瞬间，一丝冰凉顺着皮肤蔓延开来，叶月下意识缩了缩肩膀，但很快适应了。维斯的检查没有丝毫拖沓，沉稳得让人安心。
“心律还算平稳。”维斯收起听诊器，目光落在叶月微微苍白的脸上，淡然：“不过，体质太差，还是需要休养。”
叶月低声应了一句，眼神有些飘忽。维斯看在眼里，语气放轻了些：“最近会有梦魇吗？”
叶月手指无意识地揉了揉掌心，过了两秒，才慢吞吞地回答：“有吧……”维斯目光微微一沉，继续问：“一直都这样吗？”
叶月抿了抿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避开了视线：“跟这个有关系吗？”维斯语气平稳：“不能说没有，但也不完全是。”
叶月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垂下眼睫没有再接话。维斯没有逼问换了个方式：“梦里都有什么？”叶月疲惫地回答：“什么都有吧。”
维斯闻言，微微挑眉依旧不疾不徐：“能具体点吗？”叶月有些散漫：“什么都有……以前的，现在的，甚至有时候是根本没发生过的。”
维斯静静地看着，叶月靠着望着窗外：“只是梦而已。”
维斯微微一笑：“在海边，白天和晚上的风向是完全相反的，然后呢，在风向改变时候无风的状态，就是风。”
叶月微微皱眉，显然没能立刻理解维斯的意思回头看向他。
维斯不疾不徐地继续：“梦境也是一样的道理。你以为它只是梦，其实是现实和潜意识交替最真实的风。”
叶月指尖轻轻摩挲着：“你的意思是……？”
维斯宠溺摸摸头：“它不会凭空出现，也不会毫无意义。试着记录下来，或者跟信任的人说说吧。”
叶月低喃重复：“信任的人……”
维斯没有多说什么顺势将药和水递了过去。叶月微微抬眸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却终究没有多问，伸手接过药，仰头吞下。
维斯接过叶月的水杯，轻轻放在一旁，叶月忍不住问：“是因为斯羽吗？”维斯摇了摇头，目光沉静：“检查已经结束了，休息吧。”
叶月望着房门缓缓合上，直到维斯和森野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夜色深沉，窗外的灯光映在玻璃上，模糊成点点光斑。
叶月收回视线低喃：“风，海边……信任的人……”声音轻得随夜风一同消散。指尖无意识地扣了扣被角，脑海里浮现出某个人的影子。
许焱，我能信任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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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焱一下飞机，斯羽已经安排好车辆，毫不耽搁直奔医院。
车内气氛沉静，只有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回荡在密闭的空间里。斯羽坐一旁，一边翻看着手机上的最新消息，一边侧头看了许焱一眼欲言又止。
许焱靠在座椅上，双腿交迭，手指轻敲着膝盖，目光深邃得看不出情绪，似乎从踏上飞机的那一刻起，心思落在了医院里那个身影上。
车子疾驰在夜色之中，街灯的光影一闪而过，映在许焱冷峻的侧脸上，深邃的五官勾勒得愈发锋利。斯羽试探着开口：“维斯刚刚给我发了消息。”许焱眉峰微微蹙起，声音不带情绪：“什么？”斯羽顿了顿，组织着措辞：“精神状态还不错，但需要静养。”
许焱闻言微微敛眸：“静养？”语气透着压抑的怒意：“要是不管，明天他就能坐回办公室继续加班。”车子在医院门前稳稳停下，朝叶月的病房而去。
斯羽跟在后面，瞥了眼前方男人隐忍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推开病房的门时，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叶月侧躺在床上，额前的碎发落在眼睫上。
森野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听到动静，抬眼看向许焱，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刚睡下。”
许焱站在床边，视线缓缓落在叶月的脸上。病房的灯光将他苍白的脸映得更加柔和，嘴唇失去了血色，手腕还露在被子外，消瘦得惹人心疼。
“他今天怎么样？”许焱沉声问。森野起身，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维斯做了检查，情况稳定，精神状态也比前两天好很多。”
许焱盯着叶月，过了几秒微微俯身想要替叶月把手塞回被子里，指尖轻触时叶月的睫毛颤了颤。
斯羽靠在门边朝森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去。森野悄然离开关上了病房的门，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许焱的额头轻轻靠在叶月的心前，侧耳倾听着那有些缓慢但依然稳健的心跳声“砰——砰——”一下一下，沉稳又真实，每一声都像是落在许焱的心尖上，又让他的心脏揪紧，要是晚来一步声音就可能消失。
许焱闭了闭眼，感受着叶月均匀的呼吸，直到那种不安感稍稍平复，才缓缓直起身，目光落在叶月安静的睡颜上，脸色比想象中还要苍白些，眉头轻蹙着，像是睡梦中依然不安。目光顺着眉眼缓缓下移，落在略显干裂的唇上，心里涌起些许钝痛。
指腹轻轻拂过叶月额前散落的发丝落下一吻。温热的气息缭绕指尖，连带着心口的沉郁都变得柔和了一些。贴近叶月的耳侧，低喃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我回来了。”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夜色沉沉，偶尔有风吹过窗帘，带来些许凉意。叶月的呼吸轻缓绵长，胸膛微微起伏。
许焱缓缓抬手指尖描摹叶月的眉骨，沿着鼻梁滑落至侧脸，力道极轻怕惊扰了他的睡眠：“瘦了……”
在许焱的认知里，叶月不是会照顾自己的人。总是习惯性地把精力放在工作上，把情绪藏在不易察觉的地方，甚至连生病了都会习惯性地忍着不愿麻烦别人。
叶月不是不会麻烦别人，而是能信任的人太少了。
许焱缓缓收回手，指腹微微摩挲着叶月的手背上还留着被拔掉的针管痕迹，淡淡的红痕在苍白的皮肤上尤为显眼，掌心向下覆住，轻轻捂着。
他知道，叶月不会愿意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所以不会强迫他去承认。至少在醒来之前，他可以守着他，不让他再被任何事打扰。
夜色无声，许焱沉默着靠在床边，单手支着额头，眉宇间仍然带着未散去的疲惫，目光却逐渐柔和下来。
只要叶月还在，就不会再那么慌了。
睡梦中，叶月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在身旁。那熟悉的气息安静而沉稳，带着一丝熟悉的温度下意识地放松了。
淡淡的烟草香混合着冷冽的松木气息，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在梦里微微侧了侧身，指尖无意识地动了动，像是想要触碰些什么，只是徒然地拂过被面，空落落的。
许焱看着叶月的动作，眼神微微一沉。知道叶月在梦里感知到了自己才会下意识地靠近。
伸手轻轻握住叶，掌心包裹住那微凉的温度低声：“是我。”
终于回来了。
叶月的眼皮微微颤动，意识像被浓雾包围，挣扎着试图清醒，却又被药物的困倦感拉回深沉的睡眠。
许焱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轻轻褪下顺手搭在椅背上，移向手腕，解开腕表的扣带。金属的表扣轻响摘下手表，
扯掉领带修长的指节轻轻一抽松散地滑落，解开衬衫最上方的两颗扣子，微微敞开的衣领，让他从一整天的拘束中稍微松了口气。
侧身躺下环住叶月的肩膀，掌心轻轻托住对方的后背圈抱在怀里。叶月身上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许焱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
怀里的叶月轻轻动了一下，无意识地往许焱怀里蹭了蹭。许焱看着他，唇角微微弯起，掌心缓缓地在叶月的背上轻抚握住叶月的手指，发现那双手依旧冰冷，毫无温度。
许焱沉下眼眸抬起叶月的手掌搓了搓，叶月的体温偏低光靠这点热量根本不够。许焱拉起被子，把叶月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病房的灯光昏暗而静谧，侧面望去，病床前的男人身形挺拔而沉稳，宽阔的后背挡住了床上的人，用自己的存在筑起一道牢固的屏障，将叶月隔绝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容外界窥探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