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微弱却执拗的力量,从那温暖的回忆中滋生出来,试图对抗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冰冷黑暗。她不能......不能再这样沉下去。
她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脸色苍白得像纸,眼圈下有着明显的青黑。这时,她听见后排两个男生的对话:
班长这也太狠了吧,直接把这事捅出来。
要我说干得漂亮,这种不正常的事情就该曝光。
这些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全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她。
与此同时,得知了好友经历了这样的事情的徐乔乔像一阵风似的冲出教室楼,直奔高三教学楼。她用力推开教室门,此刻什么也不顾地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径直走到黎予桌前。
黎予学姐,徐乔乔声音急促,眼眶发红,江逾白在班里散布星语的隐私,现在全班都在议论她,星语的状态很不好......
黎予原本正在解题,闻言笔尖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立刻站起身:带我去。
教室内,耿星语用手撑住桌子,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她走到江逾白面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江逾白......院子......我有话问你。
她不等回答,便径直向外走去,背影单薄而僵硬。江逾白在周围各种目光的注视下,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教学楼后的院子,寂静无声。
为什么?耿星语问,声音依旧很轻,带着劫后余生般的疲惫。
江逾白看着她苍白脆弱的样子,心虚感更重,但嘴上不服软:我......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耿星语重复了一遍,眼神空洞地看着他,就可以成为伤害的借口吗?
这算什么伤害?江逾白被她的眼神看得烦躁起来,你们这样本来就不对!不正常!
这话像针一样刺破了耿星语勉力维持的平静,她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
江逾白见状,一种混合着喜欢、挫败和恼怒的情绪爆发出来,他冲口而出:
是!我喜欢你!我比不上黎予吗?我是个男生!我们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你们呢?遮遮掩掩,像阴沟里的......
喜欢?耿星语打断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像是第一次看清这个人,你的喜欢,就是诋毁,就是伤害吗?
她摇了摇头,巨大的心痛让她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你让我觉得......恶心。
你难道就从来没有感受到我的真心吗?
江逾白激动地上前一步,那次,你桌子里的模型机被我看见了,我原本是想帮你藏起来的,没想到被张老师看见了......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江逾白说得激动,情绪失控地上前一步,伸手想抓住她的胳膊。
江同学。
一个冷静到极致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黎予不知何时已经赶到,徐乔乔紧跟在她身后。黎予步伐沉稳地走上前,没有激烈的动作,只是平静地站到了耿星语身边,一只手轻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的目光落在江逾白伸出的手上,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沉的审视和冰冷的失望。
此时,教学楼后面的院子周围已经悄悄围了不少被动静吸引来的同学。
收回你的手,还有你刚才那些话。黎予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江逾白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涨红。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下面子,他的羞愤达到了顶点:
黎予,你凭什么插手我们班的事?
就凭你现在正在欺负同学,被我看见了我就不能不管。
黎予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有人小声嘀咕:这不是高三的黎予学姐吗?
我们来厘清几个基本事实。黎予的声音清晰而理性,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第一,尊重他人隐私,是最基本的道德底线。你的行为已经构成对耿星语的人格侮辱和校园欺凌。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地扫过江逾白:第二,感情的本质是吸引与尊重,而非占有和诋毁。你以'喜欢'为名,行伤害之实,这证明你的情感认知是扭曲的,既不成熟,也缺乏基本的共情能力。
第三,她的声音略微提高,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笃定,一个人的价值从不以其性别或他人口中的'正常'与否来界定。耿星语的善良、坚韧和才华,远不是你几句充满偏见的诋毁所能抹杀的。
你懂什么!江逾白彻底失控,指着黎予大吼,你以为成绩好就了不起了?你们两个女生在一起就是恶心!就是不对!
这番粗鄙的发言让围观的同学们都皱起了眉头。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班长这也太过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