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十远点了点头。
林深继续说道:“我在别的地方也见过,就是笔记上看到的那个‘赵家庄’,写记录的人提到过的‘赵老爷’当时就带着很多拿火枪的男人,虽然我不能确定这些火枪都是相同制式的,但至少他们之间在时代上应该是相近的。”
“然后就是,”他转眸看冯语凝,“电视台,你们当时穿过的电视台的马甲,我从另一个地方要离开的时候,看到了穿着相同标志工服的记者和摄像。”
说到这里,林深犹豫了片刻,才又开口:“但这样的话,就会有另一个问题……”
“时间跨度太长了对吗?”冯语凝弯起嘴角,问道。
林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顾十远在这个时候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所以写下笔记的究竟是什么人呢?一个普通人类活上个一百年出头就已经足够成为一条新闻了。”
“你是想说,他们不是人?”
林深快速地眨了两下眼睛,看到的是顾十远笑起来的脸,“不然呢?这也算是我们想要找到更多笔记的原因,冯大小姐手上这一本看不出明显的时间跨度,如果我们能找到其他的,同时能确认上面的字迹出自同一个人的话,那么你现在所处的位置就很耐人寻味了。”
“你有太多的东西不能说。”
冯语凝的这句话,让林深心里沉了一下。
他何尝不想说,如果是能说的话,他或许在上次见到沈榷的时候,就和盘托出了。
那样也许沈榷就不会一头埋进这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尽头的事情里,也不会因为找不到确切有效的解决办法而焦头烂额。
“但也正是因为你有太多的事情不能说,更证明了你的特殊性,”冯语凝面色终于恢复如初,似乎只要不提起妹妹,她就还是林深最开始认识的那个模样,“就连我们这些许愿人之间都可以相互沟通的事情,可你却没有办法对我们开口说一句和你现状相关的话题,足以说明你目前身份的重要程度。”
“限制住你的禁锢需要把一切外泄的可能性都堵住,”顾十远把话头接了过来,“我想这也是我在外面等了一个多星期,才等到你出门的原因对吗?你不止不能说,连行动上也受到了限制,但是对方又给你留下了有限的活动空间,再结合你看到笔记本上印章的表现,这二者之间肯定是相关联的。”
确实。
许愿的人之间明明可以把无法对外人说的话,毫无阻拦地分享给彼此,可只有他,说不了任何关于公寓的事情。
如果公寓房门上的“狱”字锁和笔记本上的“狱”字印章出自同源,那么要是能搞清楚记录者是什么身份,也就能搞清楚他这个管理员助理到底是为什么存在,公寓又是为什么运作了也说不定。
再加上在公寓内的时候,林深其实是可以看到外界信息的,只不过他自已无法主动发出信息,这或许也是禁锢的一部分。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为了保密。
为了——让他进入门后世界的时候,以一个普通人的状态,不被察觉。
“如果你没有异议,我就当你接受了我们所有的提议,”冯语凝顺了一下头发,“我们这边有任何进展,我会让顾十远给你送过去,不要相信除他之外的任何人,在我这边我也不会向其他人说明你的身份,你就只是跟我们共同阵营的合作者,不会再有其他。”
林深点了点头,“可以。”
听到这个回答,冯语凝才像有些累了,眼睛一闭,抬了抬手,“顾十远你送他回去吧,这件事就仅限我们三个人知道。”
田松杰一听,脚步顿了一下,指了指自已,才意识到他似乎已经不算是人了。
第271章 你的愿望
回去的车上异常的安静。
不知道是听了冯语凝妹妹的话题,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顾十远很罕见地一直保持着认真的表情目视前方,那双眼睛盯着车窗外的一草一木,但总感觉像是在想什么似的。
“你说过吗?”林深试探着开口。
顾十远这个时候才像是解开了石化束缚的人一样,转头看了林深一眼,“嗯?”
“你的愿望,”林深收回了注视顾十远的视线,“我看你听冯语凝讲话的表情,也是第一次听她说,那你对她说过吗?或者任何一个人?”
顾十远眨眨眼睛,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一副满不在意地表情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啊,我没打算主动问她,所以她也不会问我,毕竟我们不是为了实现彼此愿望而一起合作的,她之所以说出来是需要以此得到你的信任和帮助,就算她永远不说,我也不会在意的。”
“你这个人……”
林深眉头皱了一下。
“我?我怎么了吗?”顾十远头也不转地问道。
林深先是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才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我原本以为,在里面遇见你的时候,你是因为对那些一起的人不信任所以才会表现出那个样子,但我感觉现实的你,也有些刻意疏远别人的感觉。”
“是吗?”被林深这么说,顾十远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他只是挑了一下眉,似乎想表现得有点意外,紧接着嘴角一弯,“我没有关注过这个事情,如果你觉得有的话,那就是有吧。”
他此时的说话方式,又何尝不是一种疏远呢?
林深呼出一口气,没有搭话。
反倒是田松杰扒着椅背把脑袋伸过来,侧头打量着顾十远,“深哥,我怎么感觉你认识的这几个人都好怪啊,全都一副苦大仇深的感觉……这人来找你的时候看着还嬉皮笑脸的,怎么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
林深轻轻呼出一口气。
有些话他也不知道怎么说,但他觉得能够在那样的世界里一次又一次活下来,还能通过各种方式主动占领先机的人,放到现实里也基本上不可能是社会所定义出来的“普通人”。
普通人是很容易死的,他们所经历所了解的一切其实很多时候在很大程度上,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们在那样苛刻的环境下活下去。
很多人活过一次两次不过是好运,但是这样的运气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林深也是同样,如果他不是公寓助理的身份,他完全没自信可以在里面安然活过那么多次。
有很多事情不是有一个积极的心态,以及主动合作的想法就能够完美实现的,努力不一定会有结果,努力只是其中很常见的一环罢了。
而他眼前活下来的这些人,也不可能是靠没来由地发狠逃过一次又一次的。
一个人如果没有足够强烈的动机,很难在那样精神与身体双重压力的地方坚持下来,所以田松杰所说的“怪”,就是他们能活下来的强有力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