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闻言心里一沉,朝韩振宇的方向看了一眼,在对方察觉之前立刻将目光收了回来。
浓郁的香气萦绕在严菲的周身,她的双眼没有焦点地注视着前方,整个人像是还徜徉在想象的海洋里走路摇摇晃晃的。
见到此景,韩振宇解释道:“还真是我的疏忽,让老师在房间里待得太久了,一会儿我会安排人给各位准备一些舒缓用的饮品,应该很快就能缓解过来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带上了夫人房间的门,走到前头领着几人往楼下去。
严菲则是一直沉默不语,任由曹毅抓着自已的手臂。
林深自然地走到严菲的身侧,仔细检查了一番她手里的东西,之前带上去的刮刀确实不见了。
田松杰也没有在房间里找到,于是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韩振宇的背影上。
走到二楼通往一楼的楼梯前,韩振宇才停下脚步转过身,“今天的工作到这里就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各位老师自由活动的时间,接下来每一天的安排基本上都与今天相同,一直到老师们完成画作为止,当然了,我会保证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今后尽量不发生,毕竟你们也知道的,夫人始终是夫人,我也只能提一些建议,并不能完全强求她做什么。”
“这我们当然理解,”林深开口,将韩振宇从上扫到下,“但还是希望韩管家能以公平为重,我相信我们的想法说给夫人听,她也一定会理解的。”
“那是当然了,”韩振宇行了一个礼,“毕竟请各位来就是为了作画,不是结仇,夫人也不希望看到各位老师因为这样的事情产生嫌隙,进而影响作画的灵感。”
话毕,韩振宇笑着轻轻点头,顺着楼梯往一楼去了。
几个人僵在原地,没有敢立刻开口说话,一直到就这样干等了四五分钟才转头面面相觑,默契地吐出一口气来。
蒋伟臣一屁股坐回座位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这救人还得演戏,我们到底是干啥来的?”
“不一定。”曹毅摇摇头。
“什么不一定?”蒋伟臣歪着脑袋,朝曹毅的方向看。
“还能有什么,”潘荣良伸手在严菲眼前挥了挥,“人家不一定不知道我们是在演戏给他看啊。”
“啊?”蒋伟臣瞬间坐直,脸色发白,不安地舔了舔嘴皮子,“什么意思?”
林深也蹲到严菲身边,把她手里的画材一件件拿出来,摊开她的手心看了一眼。
白净的掌心中间有一条浅浅的破口,虽然还没有开始愈合,但也只是非常非常轻微的皮外伤,还完全达不到能让人清醒过来的程度。
曹毅捏了捏额角,不放心地看着楼梯口的方向,低声说道:“就是字面意思,他可能知道我们上去不是为了争什么公平不公平,只是在找借口,但他没必要因为这个事情就跟我们撕破脸,所以顺着演下去了。”
蒋伟臣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两圈,憋了好半天,才说出两个字,“为啥?”
“还能为啥?”潘荣良站起身,忍不住手掌按在蒋伟臣脑袋上揉了两圈,“我们现在还跑不掉啊,陪我们演个无关痛痒的戏又不会掉块肉,怎么,你希望人家直接大嘴一张,一口把我们全给吞下去是吗?”
“而且每个地方应该都有属于它的规则和方式,”林深放下严菲的手,转头说道,“就像我们能听到的都市怪谈一样,每一个都有它们各自的特点、触发的方法和规律,这可能是属于它们的某种特性,既然我们现在已经被卷入这种规则里面,作为它本身应该不会去刻意破坏。”
蒋伟臣眯起眼睛,捏着下巴思考了半天,最后开口道:“没听明白。”
潘荣良叹了一口气,轻拍了一下蒋伟臣的脑袋,无力地说道:“我也不指望你这脑袋还能听明白什么东西了,别惹麻烦就行。”
第294章 【0705】画中空白
说话间,任楷再次摊开了严菲画的画。
这次近距离观察,就更能看清楚画中女人手里抱着的方框一片空白,上面甚至连多余的草稿笔触都没有,像是提前已经构想好,而有意留下的空间。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任楷盯着画纸上的空白,左看右看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空白方框的周围没有任何装饰,只能看出女人像是拿着一个什么东西一样拿着它,但也仅此而已,即便换一个角度它依旧是四边一样长短的方框。
林深也观察了片刻,摇了摇脑袋,“或许等严菲清醒过来,她能说出些什么,至少她画下的东西和我当时看见的幻觉一样的画面不同。”
曹毅应了一声,“确实,林深画面上的东西显得更阳光一些,严菲的这个怎么说呢?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如果我是夫人,我花重金请人来为我画画,不管成不成都会付钱,我觉得我不太可能接受有人给我画这么一幅别扭的画来。”
“有道理,”任楷点点头,“虽然还只是草稿,但是女人这张脸上这种又局促又拘谨的表情,跟我妹看见不熟悉的人到家里来的时候一样,真有人会请人把自已画成这样吗?”
田松杰这时候轻轻戳了戳林深的胳膊肘,“深哥,这画中间的……会不会是一个画框啊?”
林深微微转头看了他一眼,在众人面前也无法直接回答,所以没有做任何表示。
田松杰则是伸出手,在画纸上比划了一下,“因为我感觉……你看女人的手拿这个方框的姿势,感觉不像是抱着一个很有厚度特别立体的东西,要是一个盒子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手搭在上面或者是扶着两边都更自然一些,不会像现在这样,更像是捏着……”
他一边说,一边还在细细打量,“当然我也不知道这会不会是作画失误,但如果深哥你刚才受了影响都能画出自已现实画不出的草稿,那么严菲手上这个应该不会出现这样的低级错误吧?”
严菲这个时候突然轻咳了几声,然后像是睡梦中一般发出了两声呓语,眼睛逐渐清明起来,大家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了过去。
曹毅蹲下身,细细打量她的脸,“严菲?清醒点了吗?”
林深趁此机会往后退了半步,挨着田松杰的耳朵低声道:“你是想说……这可能是那个画框?纸条上写的要偷的画的?”
“我觉得很有可能,”田松杰点头,“不然一般还活着的画师,如果不是到达一定级别,真的会有人想要偷他们的画吗?能爬上顶端的人少之又少,如此大费周章也太怪了,而且不仅是严菲,这里除了我们俩没有人知道偷画这件事,怎么莫名其妙就能在画纸上留下一个方框?”
“我看到这块空白的时候也想过,”林深又瞥了一眼画纸,“但如果宅邸里真有这样一幅画,那又画一幅夫人抱着它的画是为了做什么?”
田松杰只能摇摇脑袋,“很怪,要是韩振宇和那个不会说话的夫人想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他们怎么保证一个人能画出自已没看到过的东西?”
“看来谜底都在那幅画上面了……”林深低声沉吟。
抬眼就见严菲的眼睛非常缓慢地转动了两下,接着她下意识抬起自已的手看了看,才终于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啊”了一声,从座位上猛地站了起来。
她眼神慌张地四处寻找,又在自已身上摸来摸去,眼睛眨了眨寻找到林深,眉头一下子蹙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