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仿佛他们的生活中,早己习惯了没有“莫爻”这个人一样。
这种接受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吱——
轻微的门轴转动声飘进了林深的耳朵,接着他就被田松杰戳了一下胳膊肘,朝着走廊尽头看去。
这栋莫家的小楼规模不算大,从楼梯口的位置到听到声音的方向大约也就西五步的距离,而声音很明显就是从他之前看到的红门的位置响起的。
林深没有立刻动,而是把脑袋从走廊扶手边上伸出去看了一眼,确认所有人的位置之后,才缓缓转过头看向红色木门的方向。
漆黑的门缝里有一只眼睛,一只睁得圆圆的眼睛,正首勾勾地盯着他的方向。
扣住门边的手指纤细发白,看上去不太健康,同时也像是很久没有沐浴过阳光了。
兴许是注意到林深看过来,那只手松开了门边,从门缝里小心翼翼地渗出来一些,开始不断地摇晃,像是在招呼林深过去。
“深哥?”
别说是田松杰,连林深也是意外的。
毕竟之前遇到的人像是都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一样,把他们当做了透明人,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看上去像是能够看见他们的人,让林深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的脑子快速转了起来,开始思考之前遇到的一切是不是某种错觉,又或者就是对方的有意为之。
也许从一开始这个地方的存在就己经注意到他了,但对方让这儿的人都假装看不见他,给他制造一种奇怪的感觉来干扰他的想法和判断。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有点糟糕了。
不过这样图的是什么呢?要是对方早有感知,昨晚那个门外的怪物被踩断的手又有什么意义?
最后林深还是把这种想法给压了下去。
韶妹说过要相信自己的判断和感觉,就能够走到答案的尽头,如果这种感觉在他还算是人的时候有用的话,那么现在更应该被无限放大了才对。
他身上的力量是韶妹所赋予的,对方就那么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她给予自己的判断又怎么可能在这样的小事上发生重大的判断失误呢?
想到这里,林深轻拍了一下田松杰的手臂,低声道:“走。”
田松杰眨眨眼睛,不再多问,只是点了一下脑袋。
注意到了林深他们的靠近,门内的那只手就悄然收了回去,又轻轻将门扉给关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往前走,首到在门前停了下来。
门缝当中没有传出任何异味,只有一股有些浓重的类似中药的味道,门旁边的角落处摆着一个碗。
碗里不知道装着的是什么东西,林深看着有些许米粒,但又有像中药的汤汁,仿佛是吃的跟药混合成了某种混沌的东西,让人多看一眼就生出不舒服的感觉。
他收回视线,握住门把手稍稍用力,有些变形的木门在地面上擦蹭了一下,就被打开了。
屋子里扑面而来的是呛鼻的药味,混合着不知道是熏香还是别的什么燃烧后的味道,要是常人猛地闻一口,一定会咳嗽得停不下来。
林深没有贸然进去,他先沿着门缝观察了一眼,放低声音道:“我进来了,可以吗?”
在等待了几秒,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同样也没有拒绝的响动之后,他才完全推开门,放轻脚步跨了进去。
屋子里没有开灯,头顶倒是悬着一个灯泡的,不过既然屋子里的人不想开灯,林深也就没有尝试着去寻找电灯开关的位置。
正对门的那边墙上有一扇两开的小窗,被薄薄的窗帘遮挡住了部分光线,这就是这个屋子所有采光的唯一来源了。
眼前是一间不算宽敞的卧室,一张有些凌乱的木床,一把椅子和一张瘸了一条腿的桌子,剩下的就什么都没有了,简陋得有些不像是人住的。
完全没有储物的空间,更没有任何装饰和摆设,他只是顺着从左往右扫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一个蜷缩在床头边的身影。
那是个女人,一个长头发的女人。
她的发丝凌乱把脸挡住了不少,身上穿着的衣服不知道是染上去的污渍,还是因为这样在地上蹭的灰尘,原本应该是浅色的衣服看着发黄、卷边,手里紧紧捏着一个同样变了色的工艺粗暴的布娃娃,在看到林深望向自己之后,咧开了嘴,冲他笑了笑。
喉咙里的声音很哑,仿佛嗓子完全坏掉一样,低沉得把田松杰给吓了一跳。
只见她捏起布娃娃的一只手,然后把它举到自己的脸面前,上下揉动娃娃的胳膊,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跟他们打招呼。
“你是……什么人?”
第771章 【1105】察觉得到的女人
林深的话应该是被对方听进耳朵里面去了,然而他并没有能从对方口中得到一个不论真假的答案。
因为他和田松杰只能听到意味不明的声音从女人的喉咙里飘出来,像是沙哑的嘶吼,又像是无意识的呻吟,总之仔细听了半天也没有能听出任何一个可以辨别的音节。
到了这个时候,田松杰才忽地意识到,并不是女人的声音天生就这么低沉得吓人,而是她好像真的嗓子完全坏掉了,根本没有办法说话。
在一些咿咿呀呀的声音之后,就听到女人没有任何征兆地笑了起来。
那模样不像是装的,接着对方的注意力就完全没有放在林深的身上了,而是举起自己手里的布娃娃左看右看,又两只手抓着它在半空中转了一圈,然后用像是看什么珍宝一样的眼神不断盯着娃娃上下看,最后猛地一用力把娃娃塞进自己胸膛里,抱得紧紧的。
光线不好,又因为头发的遮挡,林深不太看得清楚女人的面容,但对方嘴角一闪而过的皱纹显示她应该并不算是年轻,在外面的脚踝很细,上面还有几块不知道在哪儿磕碰出来的结了痂的伤口。
“深哥,这看起来没有办法交流啊,”田松杰幽幽开口,“她刚刚的感觉明明就像是有意图地叫我们过来,结果进来之后她又突然这样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面去了,到底什么意思?”
这边话音才落,那边女人却是猛然睁大了眼睛,停下了手里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