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只是一言不发地走到楚锐面前。
楚锐身后的人朝他举起了枪。
廖谨却连眼神都没有变化。
他太习惯压抑自己了,要是颜谨控制这具身体的话,恐怕那一刻颜谨的眼神会想把对方生剥活吞吧。
颜谨一直不喜欢别人拿枪指着他。
虽然廖谨也是如此。
廖谨被无数的枪口指着,只要他敢动一下,就能马上被打成碎片。
这和他刀快不快,枪法准不准没有任何关系。
廖谨刚才没有来得及整理头发,有几缕头发挡住了他的眼睛。
楚锐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他的眼中似乎闪烁着水光。
眼泪可真是打动人的好手段。
廖谨拿出刀,伸手。
楚锐抬手,示意他们别开枪。
廖谨苦笑了一下,把刀尖对着自己,将刀递给了楚锐,他道:我不会做什么的,别担心。
他的眼泪马上就要掉下来了。
楚锐突然生出了一种相当荒谬的感觉,明明是廖谨在杀人,明明是他脸上沾着血,刀上也沾着血,可他就能那么干净,甚至还很无助。
楚锐接过刀。
刀上篆刻着精致的花纹。
楚锐一愣。
我很抱歉。廖谨低声道,与其说是说给楚锐听,不如说是说给他自己听,我还是拿它杀人了。
楚锐没有回答。
当时他把这个送给女孩,是他觉得这是他唯一能保命的东西了。
除此之外,他也什么都没有。
他谁也保护不了,包括他自己。
但是他不介意把所有的机会都留给对方,因为楚锐那时觉得,他活下去并没有太多的意义。
在医生断言他只有三个月的寿命之后。
在医生劝他的父亲对他进行安乐死的之后。
如果活下去在高度发达的医疗条件下还是只能活三个月,那么,他不如让一个可以活很久的女孩活下去。
楚锐用手指轻轻在刀上一划,血珠一下沁了出来。
廖谨的表情看起来更加抱歉了,我......锐化处理。他低声解释道。
楚锐点头道:可以。他把刀扔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他拿了手铐。
廖谨乖乖地把手伸出去。
他整个人都温驯地像个兔子,很难想象这里的一切都和他有关系。
楚锐想起电梯里被人捏断脖子的小女孩。
廖谨的手相当漂亮,苍白,但是绝对不无力。
当时他还觉得对方拿不起刀也拿不起枪,现在看来他完全不必那么麻烦。
控制器里有那个人没来得及销毁的数据,廖谨道:好像有用,你要是需要的话,就复制出来。
说完之后他就一言不发了,没有再做任何辩解。
楚锐让人过去把这件事完成。
廖谨无声地跟在楚锐身后。
他垂着头,似乎沮丧极了。
一道目光落在廖谨身上,他不用看都知道来自谁。
又是那个许夫人。
真让人不满。
看来事情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孟辄晚坐在沙发上合上书,辛苦了,夫人。
这是个书卷气很重的男人,戴着眼镜,他的五官很俊秀,但是绝对没有到令人一见忘俗的地步,孟辄晚出众的是气质,他哪怕不动,不开口,都让人觉得宛如春风沐面。
许夫人通过终端和他通话,道:是的,看来不用一个月,这里的事情就可以完全解决。
孟辄晚笑了,他一手按在书上,另一只手的手背上却插着针头,浅色的液体正源源不断地进入的他的血管。
他看起来很健康,只有输液的那块皮肤白的将要透明。
您好像有话要问?孟辄晚问道。
许夫人沉默片刻,道:我其实很想知道,您究竟是如何知道,廖谨一定会在这的。
孟辄晚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只有这有基地,楚锐又回来了,他必须过来把一切能当做证据的东西销毁。
但是廖谨刚才说还有没有被处理过的数据。
他当然要在楚锐面前证明他的清白。孟辄晚道:夫人,按照楚锐的性格,他不会为任何人破例,尤其在关于基地的事情上。
我们都知道,基地,他咳嗽了几声,然后才道:和廖谨关系匪浅,你需要的只是找出这些证明,罗列到楚锐面前,他自己会判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