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这一章,遇见新的心动。

屠夫与羊

⚡ 自动翻页 打开后读到底,自动翻到下一次心动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夜风凛冽,一抹金色的流光划破佛罗伦萨的夜空,在城外隐蔽的树林中无声降落。

  法伦从荷鲁斯宽阔的背脊上一跃而下,将两只召唤兽收回后,独自步行进入了这座东帝国南部最大的商业都市

  没过多久,他便来到了市中心的阿瓦隆旅舍。

  暑假结束陪黛西返校时,他们曾在这里借宿过一晚。

  在法伦的记忆里,当时的阿瓦隆旅舍只是一栋五层高的老式石砌建筑,门面低调得像个退休公务员的疗养所,透着一股不问世事的慵懒。

  但现在,情况显然不同了。

  旅舍的正面硬生生扩出了一整排气派的新翼楼,外墙统一翻修,全部换上了阿瓦隆学院标志性的灰白花岗岩。

  更引人注目的是,旅舍旁边那块原本属于一家老杂货铺的地皮已经被彻底铲平,新立起了一栋挂着“帝国召唤师协会佛罗伦萨分部”巨大黄铜徽记的建筑。

  两栋楼之间,甚至还悬空架起了一道封闭的玻璃连廊,此刻正亮着通明的灯火。

  旅舍原本略显寒酸的木招牌换成了昂贵的烫金大字,巨大的旋转门两侧,各摆着一盆用恒定魔力阵列维持着盛开状态的冬日鸢尾。

  而站在门口迎宾的,赫然是两个穿着学院预科班见习制服的年轻人。

  法伦微微挑眉。

  看来,学院和召唤师协会的深度合作,推进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得多。

  他伸手推开厚重的玻璃旋转门,走进了旅舍。

  一进门,法伦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平时的阿瓦隆旅舍一楼,是一个有着温暖壁炉和柔软旧沙发的休息室。

  预科班的学生们总喜欢在这里喝着热可可,翻阅厚厚的魔药学或者召唤理论书,气氛温馨而静谧。

  但此刻,一楼大厅安静得极其诡异。

  所有的沙发和茶几都被粗暴地推到了墙边,将大厅中央的开放区域完全空了出来。

  两拨人正隔着这片空地,像两群护食的野犬般互相瞪视着。

  左边那拨人,年纪看着在十七八岁甚至更大一些,衣着五花八门。

  有穿着磨损皮甲、满身肃杀之气的战斗派,也有披着家族纹章天鹅绒斗篷的贵族做派。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光头壮汉。

  他双臂抱胸,隆起的肌肉将短袖撑得鼓鼓囊囊,脸上挂着一种常在刀口舔血的佣兵身上才能见到的暴戾与不耐烦。

  他身边则站着一个穿深绿法师袍的瘦高个,嘴角噙着某种让人不舒服的阴冷微笑。

  而右边那拨,年龄明显偏小,大多在十三四岁到十五六岁之间。

  他们紧紧抱团站在一起,有的紧张地攥着拳头,有的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稚气与倔强。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

  她脸上毫无惧色,尽管她身后一个有些怯懦的男生正拼命扯着她的衣袖试图息事宁人。

  两拨人中间的地板上,躺着一个被踢翻的、印着小熊图案的行李箱。

  “我再说一次。”光头壮汉的声音粗粝,不带丝毫感情,“这间旅舍朝南的大房间,一向是留给老生住的。你们几个今年才刚走狗屎运摸到入学门槛的小朋友,拿个角落的单人小房间,老老实实待着就行,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招生办公室发来的通知函里,根本没有写明房间需要按年级分配。”马尾女孩冷声回击,声音清脆,“先到先得是旅舍的规矩,我在前台确认过了。况且,你们算哪门子的老生?”

  “规矩?”光头壮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了一声。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十分配合地发出一阵充满恶意的低笑。

  “刚从预科班出来,或者连预科班都没上过,就敢在这里跟三年级讲规矩?小丫头,你这张嘴,等到了开学,还不得被现实打烂?”

  “规矩就是规矩。”女孩毫不退让地盯着他,“跟年级没关系,跟谁的拳头大也没关系。”

  气氛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骤然收紧,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周围那些原本在窃窃私语看热闹的人群,也瞬间屏住了呼吸。

  法伦靠在休息室入口的一根大理石柱边,双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就在这时,他身旁忽然有人凑了过来。

  那人的脚步声刻意压得很轻,带着圆滑。

  “您……是法伦会长?”

  法伦侧过头。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站在他旁边。

  少年身上穿着阿瓦隆预科班的见习制服,胸口别着一枚召唤师协会的初阶徽章。

  一头栗色的卷发略显凌乱,但那双眼睛却灵活得像两只在枝头跳跃的麻雀,透着精光。

  “你认得我?”法伦淡淡地问。

  “怎么可能不认得!”少年的语气里立刻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崇敬,既表达了仰慕,又没有谄媚到让人感到生理不适的程度。

  “预科班的实战课上,每天都在循环播放您在排位站上的战斗录像!不管是您那神鬼莫测的陷阱战术,还是对召唤兽如臂使指的指挥,甚至是对于对手心理底线的把控……我每天看,每天看,每一次观看都让我获益良多,简直是醍醐灌顶!”

  法伦不置可否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少年擅长察言观色,立刻意识到在法伦这种人面前马屁拍多了会适得其反,于是瞬间收起了崇拜模式,无缝切换成了条理清晰的汇报模式:“我叫费尔明,预科班今年刚觉醒的本地人。会长,这里现在出了点小状况,两边杠上了。”

  “你不是我们圆桌会的吧?”法伦看着他胸口的徽章问。

  费尔明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神坚定:“我把加入圆桌会,当作我进入阿瓦隆后为之奋斗的终极目标!”

  法伦将视线重新投向大厅中央,下巴微微抬了抬:“那是怎么回事?”

  费尔明顺着他的视线,指了指左边那群面色不善的年长者:“这些,是下个学期即将入学的三年级插班生。他们来历很杂,有各个地方地下组织的、有没落家族的、甚至还有从其他联盟学院挖过来的交换生。您也知道,阿瓦隆不是刚宣布扩充成五年制吗?每个年级都要补充新血,其中三年级的插班名额是放得最多的。”

  “那边呢?”法伦看向右边那群明显势弱的小孩。

  “那是下学期的一年级新生。算是……我的同届同学?”费尔明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但他们跟我这种在预科班苦熬出来的不同。他们是没有上过预科班,直接通过了外地的召唤师协会联合考点,破格考进来的天才苗子。因为不是阿瓦隆体系里一步步培养出来的,所以完全不懂学院里那一套论资排辈的潜规则。按插班生那边那些老油条的说法,不懂规矩的外来小鬼,就该先在底层吃两年灰。”

  “别乱说,我们阿瓦隆学院可没有这样的潜规则。”

  费尔明耸了耸肩,似乎在说,那是对于你这种拳头硬的人是这样。

  听到这里,法伦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这学期刚开学时,自己在宿舍里遇到那几个想要霸占房间的插班生的场景。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扩招带来的最直接后果,就是新旧势力、不同派系之间的疯狂摩擦。

  “这种事在这儿经常发生?”

  “越来越频繁了。自从扩招的消息彻底扩散之后,新生和插班生之间几乎每天都要在这旅舍里来一场‘友好交流’。”费尔明耸了耸肩,语气有些无奈,“不过奇怪的是,驻扎在佛罗伦萨的学生会干事那边一直装死没管。大概是觉得只要不出人命,就随他们闹去。”

  “懒得管吧。毕竟严格来说,他们现在都还没有正式进入阿瓦隆学院的大门。”法伦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但没有说出口。

  他看了看门外的夜色,问道:“不过,今年上学的时间是二月中旬,满打满算还有一个多月,寒假才刚开始一周。他们怎么这么早就跑来佛罗伦萨的旅舍里蹲着了?”

  “哦,这您就有所不知了。不止是佛罗伦萨,听说每个大城市的阿瓦隆旅舍现在都爆满。”费尔明解释道,“听那些插班生说,是因为只要入住了官方旅舍,就可以提前连上那个……内网什么的,就是有阿瓦隆论坛的那个。”

  法伦心中顿时明了。

  阿瓦隆论坛。

  这才是吸引这群人提前聚集的核心原因。

  只要拥有阿瓦隆学院的准入资格并在官方产业内,就能理论上连接到那个囊括了整个东帝国最前沿情报、资源交易以及学院风向的“内网”。

  在这个暗流涌动的时间点,提前获取信息,往往就意味着提前掌握了生存的筹码。

  就在两人交谈的这片刻,大厅里的局势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围观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唯恐天下不乱地起着哄:“既然大家都是召唤师,那就用召唤师的方式解决啊!光动嘴皮子算什么本事!谁赢了,大房间就归谁!”

  这句话就像是一粒火星,瞬间点燃了炸药桶。

  休息室里的气氛猛然一变。

  几个插班生的手背上已经开始亮起刺目的召唤阵光芒,魔力波动在空气中迅速散开。

  那个马尾女孩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动摇,面对真正经过实战的魔力压迫,她到底还是个没见过血的孩子。

  但她依然咬着牙没有后退,指尖在身侧不自觉地握紧,似乎在准备强行召唤。

  费尔明脸色一变,低声急促道:“会长,这要是真在这里打起来,旅舍非被拆了不可——”

  他的话还没说完,法伦已经双手插兜,从那根大理石柱后走了出去。

  他没有刻意抬高声音,也没有摆出什么震慑全场的姿态,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陈述今晚吃什么。

  “根据帝国最新修订的治安管理条例,未经地方召唤师协会及治安机构的联合书面许可,在城市公共区域内擅自召唤神话种并进行破坏性战斗行为——将面临至少一个月的拘留审查,并永久记录在个人召唤师档案中,取消任何学院的录取资格。”

  法伦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而紧张的大厅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亮起召唤阵的手都僵了一下,目光在这一瞬间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这间旅舍是阿瓦隆学院的直属产业,自然属于严控的公共场所。”法伦的视线缓缓扫过那些插班生,“你们在召唤师协会分部的隔壁打明令禁止的私架,是嫌自己的入学资格保质期太长了吗?”

  休息室里死寂了半秒。

心动书签
仙侠都市游戏科幻玄幻历史武侠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