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拍与现身
价格很快超过三百万。
前线召唤师率先停止竞价。
他有使用需求，却无法与商行和贵族比拼资金。
学院代表坚持到四百八十万。
当价格越过五百万时，对方也选择退出。
南部贵族又跟了几轮。
最终在六百七十万的位置停止报价。
会场中逐渐只剩下两个竞拍编号。
帝国商行。
法伦·特里斯。
不少包厢开始关注两边。
帝国商行争夺卷轴，原因很清楚。
他们需要将成品送往皇家研究机构。
第一份公开样品进入其他势力手中，也不符合帝国商行的利益。
安全标准、技术拆解、军方使用，都需要一张完整卷轴作为依据。
更重要的是，白天的公开复核由帝国商行主动提出。
他们已经亲自证明了卷轴的价值。
现在轻易退出，外界很可能认为他们此前的质疑缺少诚意。
另一种判断更糟。
帝国商行已经在F的技术竞争中落后。
法伦正是看清这一点，才参与竞价。
价格继续上升。
七百万。
七百三十万。
七百五十万。
法伦每次只增加最低幅度，偶尔略高一些。
他的节奏稳定，看不出情绪。
帝国商行的停顿却逐渐延长。
每到整数区间，包厢里的竞价水晶都会沉默片刻。
八百万以后，帝国商行派来一名侍者。
侍者来到法伦包厢外，递进一句询问。
“罗森塔尔总监想知道，法伦阁下已经拥有诸多强大召唤兽，为何仍需要定向契约卷轴？”
法伦没有写长篇回复。
“我用不上，不代表阿瓦隆用不上。”
侍者离开。
莱妮丝看向他。
“这句话一送过去，他们更难退出了。”
“我说的是事实。”
法伦以阿瓦隆学院的需求参与竞价。
帝国商行若想拿走卷轴，就必须在公开价格上压过阿瓦隆的代表人物。
远处，周十二扮演的F始终保持沉默。
作为寄售人，他不能参与竞拍。
最初，周十二也不太关心价格。
直到金额越过八百万，他才逐渐看懂法伦在做什么。
帝国商行正在用自己的规则，替F支付下一阶段研究费用。
扣除三家商行的拍卖佣金，剩余资金都会进入F的账户。
卷轴价格越高，后续实验便拥有越多资源。
九百万。
九百二十万。
九百五十万。
莱妮丝开始观察帝国商行的报价节奏。
“他们在九百万时停顿了差不多三十秒。”
“九百五十万以前，停顿时间反而变短。”
“临时授权应该刚刚提高过一次。”
法伦没有马上出价。
“上限呢？”
“超过一千万以后，购买理由就不能只是研究样品。”
莱妮丝说道：“他们需要把它定义成帝国战略资产。”
“昨天罗森塔尔给出的全部报价，换算成短期价值，差不多也在这个区间。”
法伦心中迅速完成计算。
他再次加价。
九百八十万。
帝国商行很快跟到一千万。
法伦加到一千零五十万。
会场安静下来。
这已经不是一张普通紫色卷轴该有的价格。
哪怕它达到完美品质，也远远超过同类物品。
所有人都知道，双方争夺的不只是卷轴本身。
还有定向召唤技术的第一份标准样品。
帝国商行包厢沉默了很久。
一千零八十万。
这是当前授权范围内，仍然能够被解释为合理研究采购的价格。
法伦没有退出。
他将报价提高到一千一百五十万。
这个数字不算疯狂。
却足以迫使现场负责人再次向更高层申请。
拍卖师等待着。
整个会场也在等待。
莱妮丝没有催促法伦。
她知道，此刻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帝国商行可能继续。
也可能突然放弃。
一旦对方退出，法伦便要用一千一百五十万买回自己的卷轴。
法伦可以支付。
结果也不算坏。
只是帝国商行便不用替他承担后续研发费用。
数十秒过去。
帝国商行的竞价水晶重新亮起。
一千二百万。
比法伦的报价高出五十万。
这已经接近他们临时能够承受的真正底线。
法伦看了一眼价格，没有继续按下水晶。
拍卖师开始确认。
“一千二百万，第一次。”
会场无人跟价。
“第二次。”
法伦仍然没有动作。
“第三次，成交。”
铜锤落下。
第七号定向契约卷轴，由帝国商行买下。
表面上看，他们赢了。
帝国商行取得了最需要的研究样品。
代价却远远超过最初预算。
更重要的是，卷轴的公开市场价格已经被正式确定。
F得到了一笔足以支撑后续研究的资金。
其他学院和贵族，也看见了帝国商行愿意为这项技术支付多少。
今后出现同类产品，谈判起点必然参考今晚的成交价。
帝国商行再想以普通紫色卷轴的标准报价，已经不可能了。
不久后，罗森塔尔派人送来一句话。
“法伦阁下对这张卷轴的判断，似乎比白天更为乐观。”
法伦听完，只回了一句。
“白天是帝国商行负责验证。我只是相信你们签署的鉴定报告。”
侍者沉默了一下。
随后躬身离开。
帝国商行无法反驳。
白天的公开复核原本是他们施加的压力。
现在却成了法伦高价出手的最佳理由。
莱妮丝等侍者走远，才低声问道：“再加一次，他们也可能跟。”
“也可能不跟。”
“所以你刚才没有把握？”
“竞拍本来就没有绝对把握。”
“输了怎么办？”
“拿回卷轴。然后，下一步就是通过学院内的装备部开始大量地出售低规格的产品。”
“帝国商行不会让学院这么肆无忌惮的。”
“那时候才是F的出场。”
法伦的语气十分平静。
帝国商行继续出价，他得到研究资金。
帝国商行退出，他收回标准样品。
两种结果都在可接受范围内。
莱妮丝听完，轻轻靠回座椅。
“难怪你能停得这么稳。”
法伦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了一眼远处的F。
周十二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只有一下。
不是约定中的求助信号。
更像是在表示，他已经看懂了这场竞价。
拍卖继续。
法伦买下的归航盘，也被送入后台保险区。
赫本工作人员很快传来初步复检结果。
圆盘内部确实存在一套未登记的第二层术式。
术式不响应常规魔力。
其中还残留着一种特殊血脉印记。
赫本暂时无法确定具体来源。
这与法伦通过真理之眼看到的情况一致。
他的猜测又多了几分可能。
拍卖结束以后，需要立刻联系妮可。
法伦暂时压下这件事。
暗拍中还有更重要的目标。
定向卷轴之后，又有三件高价值拍品成交。
一枚能够短暂强化灵魂感知的遗迹水晶。
一套来自远古工坊的自动炼金结构。
还有一柄会主动吸收持有者生命力的黑色长枪。
法伦没有出手。
帝国商行刚花费巨额资金，依旧保留着一部分隐藏额度。
维斯孔蒂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争夺高价拍品。
几名疑似遗迹猎人的买家也在保存资金。
周十二扮演的F只买下一件价格普通的遗迹材料。
那件东西与九黎无关。
出手只是为了让F看起来确实对遗迹物品感兴趣。
随着拍品数量减少，会场里的出价反而变得更加谨慎。
所有人似乎都知道，今晚最重要的东西还没有出现。
法伦心脏中的九黎界开始轻轻震动。
一开始只是偶尔传来一阵温热。
很快，震动逐渐清晰。
某种与九黎界存在联系的东西，正在靠近拍卖台。
龙宫玉尚未出现。
九黎界已经感受到了它。
李一老人的残魂从沉睡中慢慢苏醒。
拍卖厅内的灯光忽然暗下。
四条通道同时开启。
三家商行的高阶护卫依次进入会场。
他们共同推着一座完全封闭的黑色展台。
展台表面看不到任何拍品。
外部却覆盖着六层封印。
阻断空间转移。
隔绝精神感知。
压制未知魔力。
切断血脉共鸣。
防止拍品主动认主。
记录一切试图穿透封印的力量。
维斯孔蒂的马泰奥亲自走到拍卖台附近。
罗森塔尔也放下定向卷轴的成交文件，第一次将全部注意力转向中央。
法伦胸腔中的九黎界猛然震动。
李一老人彻底清醒。
“就是它。”
另一侧包厢中，周十二扮演的F缓缓抬头。
被收敛到极致的真气，在他体内短暂流过。
会场更深处，一名始终没有参与竞价的黑袍买家，也在同一时间坐直了身体。
匿名面具后方，闪过一丝深红色光芒。
法伦的手指轻轻碰向胸口。
这是他与周十二约定的警告。
隐修会的人到了。
拍卖师将手放到展台封印上。
“接下来的拍品，来自东部海域一座已经彻底沉没的古代废墟。”
第一层封印解除。
一缕洁白玉光从缝隙中渗出。
“主办方无法确认其完整用途。”
第二层封印随之消散。
九黎界的震动越来越强。
黑袍买家面具下的红光也变得清晰。
周十二的手指落在扶手边缘。
拍卖师抬手扯下黑布。
“三玉环门。”
“未经确认的上古通行遗物——”
透明封印中，一块古老玉牌静静悬浮。
玉牌边缘刻着水波。
正中央则是盘绕的龙纹。
展台底座围绕着三个椭圆凹槽。
只有其中一处嵌着玉牌。
另外两处依旧空着。
拍卖师报出它在遗迹记录中的名字。
“龙宫玉。”